红 碑(报告文学)

红 碑(报告文学)

 

胡正第

 

从警戍边,保家卫国,用青春热血守护边疆热土,用忠诚信念铸起钢铁界碑。

——记“全国二级英模”“革命烈士”云南省临沧市公安民警张从顺、张子权英雄父子

 

一、在请战书上摁下鲜红手印

 

2020年冬月,内地已是冰天雪地,云南依然晴空万里。

那些暗道游走的“病毒”,无论怎样变异,终究还是暴露在了边疆的蓝天白云下!

11月4日深夜,云南省罗平县警方在出省公路口开展疫情流动查缉时,从贵州籍男子胡大青驾驶的一辆贵E牌照轿车上,查获尼艾、米角、麻康、咪那四名外国籍年轻女子,经核酸检测,尼艾是新冠肺炎无症状感染者。

根据四名外国籍女子的供述和行动轨迹核查,她们均从边境小道偷渡入境,准备前往外省“相亲”。感染者尼艾入境藏匿在孟定期间,与“蛇头”田格老共同生活了四天,其足迹遍布边境村镇多个地方,密切接触者众多。

经连夜审查,一个跨国境、跨省区拐卖外籍妇女的重大涉疫犯罪团伙浮出水面。

云南地处祖国西南边陲,与缅甸、老挝、越南接壤,边境线长达4060公里,无天然屏障,有的地方“一村两国”“一寨两国”“一城两国”,山水相连,你来我往。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突袭全球,全省公安民警牢记习近平总书记“把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的嘱托,全面打响“内防反弹、外防输入”阻击战,对边境地区严格进行一级防控,全力以赴战疫情、防风险、护安全、保稳定。

2020年以来,周边国家疫情形势不断蔓延,边境地区管控任务日渐繁重,防疫情输入、防偷渡压力特别巨大。全省不断调动警力奔赴边境加强防控,临沧市公安机关更是全力以赴投入到边境管控之中。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张子权,主动请缨奔赴边境开展专案侦查,与战友一道日夜堵截查缉、边境巡逻、卡点值守,对边境一线通道、便道、村口、交通要道、重要部位开展巡查防控,在沿边一线村社开展人员筛查,及时核查入境人员及接触人员信息,将查获偷越国境人员移送留观......经过不断努力,边境疫情防控取得明显成效。

然而,新的涉疫案情突然出现,像一颗炸弹在边境爆炸后,不断向内地冲击。

疫情重大,案情复杂,关乎边疆安宁、关乎群众生命健康,必须尽快破获此案,抓获所有犯罪嫌疑人,阻断感染源,坚决控制疫情传播扩散。

一道紧急命令从省公安厅发出!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迅速在孟定边境成立专案前线指挥部,抽调百余名精兵强将组成专案组,全力侦办这起跨国跨省重大涉疫和拐卖妇女大案,必须尽快抓捕组织者、运送者和涉案人员,确保打击犯罪和疫情防控“双胜双赢”。

一时间,边境孟定镇进入紧急状态,全镇实施封闭管理,辖区群众全部居家隔离,全员核酸检测,边境村寨、边境一线一级封控。

消息传来,日夜坚守边关的张子权寝食难安。他的父亲张从顺从警戍边、打击犯罪,用生命保护着边疆这片热土,为保家卫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父亲站在界碑边的高大形象成为了他永远追逐的标杆,他从小立志要做父亲那样的人。现在边境疫情形势异常严峻,在党和人民最需要的紧要关头,他第一个向支队递交了请战书,强烈要求深入孟定边境疫情防控一线参加战斗。请战书上写道:“我申请加入抗疫战毒先锋队,我是边境上长大的人,加之多年的缉毒经历,我很熟悉边境情况……抗击疫情,坚守国门、保家卫国,我要像父亲那样义不容辞。”在请战书上,张子权重重地摁下了一个手印。那个如他澎湃热血的鲜红手印,像一团热烈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随即,张子权与李文、唐海峰等战友们连夜赶赴边境孟定镇。一路上,一串串问题萦绕在张子权的脑海中:这个犯罪团伙到底有多少人?拐卖了多少名外籍妇女?都分布在哪些省市……他对战友说:“时间不等人,我们首先要抓获嫌疑人,切断传染源,决不能让疫情蔓延。”

他们紧急赶到专案指挥部后,立即投入侦查审讯工作,迅速开展案件侦查和嫌疑人的抓捕工作。

偷渡的外国籍人员在我国的大数据范围外,轨迹不清、路线不明,茫茫人流如大海捞针,查找起来非常困难,他们只能采取老办法进行人工地毯式排查。第二天下午,终于在孟定镇河西村芒丙简易木棚房里将外籍女子马乃苏、莫吞莫查获,经核酸检测此2人呈阳性,但是,与她俩窝藏在一起的外籍女子林娜娜一早出走不知去向,此人疫情感染和传播风险极大。

病毒在不断传播,传染风险每时每刻都在增加,他们继续连夜搜查,11月9日16时,张子权、李文、兰博等又在东村一小卖铺出租房内查获林娜娜。穿着防护服的张子权,将护目镜戴好,说:“此人风险很大,我进去,你们先呆在原地。”随即他前去房间查看,用不太熟悉的缅语和林娜娜简单沟通后,与医务人员一起将她带到防疫负压医护车,送至隔离留观场所。经核酸检测,林娜娜为阳性。

疫情战役争分夺秒地进行,在曲靖、昆明、德宏、大理等公安机关的配合下,案件线索不断汇集。根据抓获的嫌疑人交代,张子权和战友们又迅速奔赴耿马、镇康、永德、云县等地开展内查外调、追踪抓捕和审查工作。

经过几天的连续追捕,专案组很快在孟定、镇康、军赛等乡村的山林、工棚等地将“蛇头”田格老、钟管命、郑书霞和5名犯罪团伙主要成员抓获归案。

 

二、高温审讯战“蛇头”

 

“蛇头”田格老是边境人,三十多岁,十分熟悉境内外情况,在国内高校就读毕业,智商高学历高,诡计多端疑心重,曾在南方沿海发达城市有诈骗犯罪前科,具有较强的反侦察意识,是犯罪团伙的主要组织者,同时又与新冠肺炎无症状感染者尼艾同居生活,自身疑似感染者。“蛇头”钟管命也是边境人,郑书霞系安徽临泉人,两人长期同居,混迹于边境。

经过检测,尼艾和其他三名感染者所带病毒系邻国多种恶性变异毒株,潜伏期长、变异快、传染快,不易查检,传染风险极高。三名“蛇头”与四名感染女子之前密切接触,已被隔离,自身很有可能被感染,因此对他们的审讯风险高、困难大。但阻断疫情传播扩散,快速查清确诊女子的详细活动轨迹和其他外籍感染女子的下落,是当务之急!。

何人来担当这个重任?在这关键时刻,张子权再次主动请战:“我来审讯‘大蛇头’田格老、钟管命。”

张子权知道,审讯工作是打开案件突破口的重要环节,但要撬开田格老的嘴必定困难重重。必须细致入微,不能漏过一点点细节,不能放过一丝丝蛛丝马迹。于是,他反复研究案件材料,精心设计审讯提纲,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多次深入两名“蛇头”居住的场所、生活空间,跟踪其行踪,梳理出他们的通讯、行动轨迹、资金流向等情况,绘制了犯罪团伙的组织运送和绕关避卡偷渡路线,调取审查其住所周边所有视频监控录像,反复研制审讯方案。。

边境孟定镇属于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尽管已是冬季,但当地的气温仍然高达30多摄氏度,酷署炎热。

张子权不惧被感染的风险,穿着厚重闷热的防护服和尿不湿,戴着护目镜,戴上双层防护手套,带领唐海峰等审讯人员走进全封闭的审讯室,审讯田格老。

开始几天,穿着防护服的田格老坐在审讯椅上,任凭张子权怎么问,怎么做工作,他始终装聋作哑、装疯卖傻,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说,耷拉着脑袋,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像一堆软泥一样堆在椅子上,无奈到了极点。

审讯侦办涉疫案件,要比办理其他刑事案件难度大得多,面对的风险也大得多。因穿着防护服、戴着头罩和护目镜,说话必须要用很大的声音才能让对方听见,可多说上几句话,护目镜上雾气腾腾,常常说得口干舌燥、声音沙哑。因不便带入电脑等设备,每次的笔录必须用手写,戴着双层防护手套的手有时拿笔都拿不稳,往往写上几行字就膀臂酸疼、手指麻木。而田格老作怪作假,东倒西歪、左右摇晃,经常大口喘气,故意将护目镜和面罩弄得雾气朦胧,遮掩其眼睛和面部恐慌表情,不断制造心理假象,增加审讯难度。

为防止疫情交叉感染,密不透风的审讯室不能开窗、不能开空调,人也不能中途离开。为了赶时间,也为了节省防护装备,他们一审就是十多个小时,有时甚至是通宵达旦,期间不能喝水、不能上厕所,连饭都顾不上吃。每天,他们审到深夜精疲力竭走出审讯室时,总是大汗淋漓、疲惫不堪。身上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身体就像被蒸熟了一样,整个人都虚脱到了极点。

好几次,在审讯室里唐海峰看到张子权脸色苍白、头冒虚汗,就像要睡着了一般,就劝他休息一下再审,他连连摆手说:“田格老是关键主犯,他不交代案子就破不了,我心就不安,作为党员民警,关键时刻要顶得上、打得赢。”

在交叉审讯中,几番轮战下来,钟管命陆续交代了他们的犯罪事实,可田格老年龄不大野心大,狂妄自大、抵触情绪大,实在憋不住了就大吼几声,胡言乱语,还经常用外籍语言乱骂乱叫,心理防线坚固难攻,审讯工作几度陷入僵局。张子权动脑筋想办法,不断研究案件材料、设计审讯提纲。他时刻绷紧每一根弦,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早上开完案情分析会就走村串寨核查“蛇头”活动轨迹,困了累了就靠在凳子上眯一会儿,晚上又继续研究案情、制定方案,强力进行审讯攻坚。就这样“事不过夜”连轴转,左右开弓,与田格老斗智斗勇,持续展开“拉锯战”“攻心战”,坚决啃下这块硬骨头。

战友们都被他高度负责,严谨细致,永不服输、顽强拼搏的精神所感染。他对战友说道:“每次审讯下来都像被蒸熟了一样,但这种辛苦是值得的,能参与孟定抗疫这样的艰巨战役也许我这辈子就这一次,是对我人生的一次磨练。”

为了应对民警,田格老也打起了“消耗战”,实在逼得抵挡不过,就东拉西扯地交代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几天前带着两名外籍妇女在边境勐那寨山间废弃的窝棚中躲藏了两天。为了核实情况,张子权和鲁俊翻山越岭走了六十多里山间泥路,来到那个边境勐那村寨窝棚取证,可窝棚里陈旧腐朽、大小蜘蛛网遍布,明显没有人进去过,检查了周围方圆几公里也没有痕迹,一无所获,他们返回到驻地时已是凌晨一点多钟。

他俩回到宿舍吃了一包方便面,鲁俊正想躺下休息,坐在旁边的张子权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不行,鲁俊,我觉得田格老说的全是谎话,走,我们再去审审他。”

鲁俊看着脸色苍白、疲惫不堪的张子权,劝道:“权哥,现在已经很晚了,再说今天走了六十多里的山路太累了,要不今晚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审吧。”

张子权说:“不,还有一个疑点没有弄清楚,我们不能轻易放过。”

鲁俊又说:“你太累了,那你休息一下,我和李文去审。”

张子权坚定地说:“哪能行,现在夜深了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他们已经很累了,况且田格老一直都是我在主审,案情我比较熟悉,虽然田格老比较顽固,但已经开口,我感觉他的心里防线就要崩溃了,只要我们耐心地把他的谎言一一揭穿,他没有了退路,早晚会如实供述的。”

在张子权的坚持下,他俩又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眼罩,顶着深深的夜色走入了审讯室,进行第十三次审讯。

张子权对田格老说:“到现在你还在骗人,你摸着你的良心想想,因为你一个人,孟定镇全城被封,几万人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省内外数万人担惊受怕。如果造成疫情蔓延,你负得起这个责吗?是人就要讲良心。”

“你现在必须要做的就是,交代出在边境藏匿人的窝点,我们马上解救后送去检测治疗,交代出被送出去外省的人是从哪里送出去的,现在在哪里,以便我们马上解救后隔离治疗,切断传染源,避免造成更多的群众感染。”

抵抗了五个小时后,田格老抬起头深深吸了几口气,连连叹息几声,断断续续地说:“说实话,你已经吼了我十多天了,把我也熬得抵不住了,我很佩服你,你说的对,我也知道我做的是违法犯罪的事,但是,如果将我的罪行定为拐卖妇女,那就会被重判......”

原来田格老的的顾虑是,不交代,至多算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判刑较轻;如果如实交代了拐卖多名境外妇女的犯罪事实,将会被判重刑。

张子权说道:“你的多名同伙被抓捕,已经陆续交代了犯罪实事,就算你不交代也照样判你刑,现在是给你老实交代的机会,争取立功赎罪、争取从宽处理。”接着,张子权又一遍一遍地讲法律讲政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耐心劝导,慢慢地打消了田格老的的顾虑。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承担着阻止疫情和破获刑案的双重巨大责任,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巨大压力,张子权夜以继日、不断加强对田格老的审讯力度,不断打出压制性的“榴弱炮”,在反复胶着的“拉锯战”中,正义终于一点一点地占领了制高点。终于,田格老像挤脓疮一样,一点一点地交代了作案团伙的犯罪事实:2020年11月初,以田格老、钟管命和郑书霞等8人为首的犯罪团伙,勾结境外犯罪嫌疑人依娜罗、漂奥水以“到中国打工”或“嫁给中国人”婚姻介绍等为名,诱骗境外年轻子女,再组织同伙采取大山躲藏、夜间偷渡、半路接应,以摩托车、拖拉机、面包车分段运输等方式,绕关避卡,从边境的深山老林中将多名外籍女子从境外清水河小道骗至孟定镇边境一线,分散安置于村寨、出租屋、简易民居、小卖铺等窝点藏匿,再伺机分批拐卖至外省区。同时交代了尼艾、莫吞莫四名确诊患者入境后的详细行动路线和接触人员,及时为专案指挥部同步开展流行病学调查提供了关键线索和准确信息。

在每次审讯工作完成后,他加班加点,紧密结合审讯情况调取嫌疑人的资金流情况及其住所周边的视频监控进行分析印证,在第一时间落地查人、抓捕审讯、查清轨迹,第一时间协同流动调查、封控管理。迅速在边境村寨、民居、出租房等窝点内查获外籍女子7名,快速查清了多名密切接触者的详细情况,为疫情防控和专案侦办工作提供了有效支撑,为同步开展流动调查工作赢得了宝贵时间。

11月22日凌晨一点多,第十七次审讯再次固定印证田格老等犯罪实事后走出审讯室,张子权身子摇晃了几下瘫倒在凳子上。因长时间出汗、缺水,身体虚脱,张子权脸色发白、直冒虚汗,唐海峰上前扶着他一边帮他脱下防护服、取下护目镜,一边劝他说:“二十多天都没有休息了,你太劳累了,请假回去休息一下,顺便参加单位组织的体检。”

他摆了摆手,说道:“案件早一天侦破,风险早一天消除,群众就早一天安心,边境也就早一日安宁。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这个案子我更熟悉些,等案件结束再去吧。”

在22天里,他和战友在气温高达30多度、密不透风的审讯室,穿着厚重闷热的防护服和纸尿裤,连续审讯17次,时间长达200多个小时,制定了30多个审讯方案,手写200多份审讯笔录和侦查材料。

基本摸清了田格老团伙的犯罪实事后,张子权又继续与贺文平等战友们一同开展后续侦查工作。为进一步查明该团伙的人员架构、偷渡路线、窝藏地点等重要环节,张子权分秒必争,冒着被传染的危险多次深入边境一线多个村寨民居、工棚、藏匿窝点了解情况,查找外籍人员和涉案证据,没日没夜地绘制边境犯罪团伙组织运输偷渡的山上林间通道路线图,梳理涉案人员的通联、轨迹、资金流向等证据。

 

三、英雄倒在缉凶征途中

 

经过连续奋战,案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云南境内抓获了三十三名涉案嫌疑人,但尚有十余人在外省。为了全链条打击跨国境、跨省区拐卖妇女犯罪团伙,抓捕犯罪嫌疑人,彻底斩断“毒源”,根除疫情传染,指挥部决定组织专案组远赴外省区开展延伸侦查抓捕、防疫和解救工作。

持续奋战了二十多天的张子权,不辞劳苦,坚决要求参加专案组继续赴外省工作。12月1日,在刑侦支队长赵学东的带领下,张子权、唐海峰、杨光辉、李文、女民警王乐、翻译赵思瀚等警员奔赴安徽,当天抵达合肥。

在气温高达30多度的云南边境,忽然来到零度以下的寒冷北方,张子权被“蒸熟了”的身体,像被突然冰冻起来一般,感到很不适应。但抓捕紧迫,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们休息调整。他们冒着冰冻寒冷和刺骨寒风,克服干燥、头晕、水土不服等困难,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第二天第三天分别到达阜阳、宿州开展行动。他们通宵达旦研究涉案人员的活动轨迹、资金流向,反复查看卷宗,追查到隐藏在安徽省的涉案“下家”身份及分散流动到各县市情况。其中一名躲藏在宿州市萧县的主要犯罪嫌疑人郑一洪,长期介绍、贩卖外籍妇女至安徽等地,且接触多名外籍妇女,存在较大的感染风险。张子权向专案组领导提出申请,到涉案人员较多的萧县开展抓捕审讯郑一洪等人。

12月3日上午8时,张子权通过微信向单位党支部缴纳了当月13元党费后,带领唐海峰赶到萧县,立即与当地公安民警研究抓捕方案。在白土镇派出所朱所长和刑警中队黄队长等配合下,他们紧急行动、跟踪追击,将逃窜到偏远山区的郑一洪抓获,紧接着在卢村、张村、白土村,庄里乡等地抓获犯罪嫌疑人4名。

在抓捕买方黄银川时,得知其家中藏着一名外籍妇女,穿着防护服的张子权主动说:“这名外籍人员有较大感染风险,我有经验,我去抓捕。”他让其他人员撤到外围警戒后,快速走进黄的家中查获外籍妇女玛漂,并用不太熟悉的缅语就地审问玛漂的入境同伙和行走路线,同时获得了另外两人逃往河南和江苏的线索。

他们将抓捕的6名嫌疑人送往当地疫检中心后,已经是晚上八时三十分,为及时找到其他外籍妇女和密切接触者,阻断疫情传染,他们抓紧时间继续固定证据环节、梳理流动路线、制定抓捕计划和下步审讯工作方案。

然而,连续一个多月的超高强度负荷工作,加之南北地区相差极大的气温影响,已经大大地超出了张子权的身心承受能力,恶魔正在悄悄向他逼近。晚上十一时,张子权和朱所长、黄队长等5人继续研究下一步的抓捕行动。张子权站在桌子前,说:“与感染者密切接触的两名涉案人逃往外地,给社会群众造成很大风险,根据他们的行动轨迹和社会关系,我们今晚必须连夜展开抓捕......”

突然,“嘭”的一声,张子权摇晃着身子倒在地上,坐在窗子旁边的唐海峰急忙上前扶起张子权,急喊:“权哥、权哥,你怎么啦?”

此时的张子权脸色煞白,两眼微睁,嘴唇微闭,呼吸微弱,全身瘫软,已经不省人事。唐海峰和战友们抱起张子权,一边紧急进行心脏复苏,一边拨打120。十分钟后,120急救车赶到,医护人员将张子权抬上车,火速送往萧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

途中,唐海峰急忙打电话向带队在涡阳县开展抓捕工作的赵学东报告:“赵支队长,张子权在研究抓捕工作时突然晕倒,现在正送往萧县人民医院抢救。”

赵学东说道:“告诉医生必须全力抢救,我马上赶过来。”

凌晨三时,赵学东带领李文、米思奇驱车赶到萧县人民医院,看到全身插满管子的“电线人”张子权,赵学东和战友们十分难过。医生告诉他:“张子权因心脏骤停导致大脑缺氧,经过40多分钟的抢救,他虽然恢复微弱心跳,但因长时间缺血缺氧,致使他的大脑严重水肿,处于‘脑死亡’状态,生命垂危。”

随后,张子权被就近转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但经组织脑部医科专家会诊,确诊为近乎“脑死亡”状态,生还概率极低!

唐海峰从玻璃窗里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张子权,泣不成声,不停地从内心呼喊:“我们一起拖着行李箱外出办案,每天同嫌疑人斗智斗勇,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出生入死,每次你都能全身而退,为什么这次你却不能?”

12月15日19时,因抢救无效,张子权牺牲在他热爱工作岗位上,年仅36岁。

张子权因超负荷工作,身体严重透支,心脏已经累到跳不动了。他的离去,带走了亲人的牵挂,带走了母亲的悲痛,带走了战友的不舍情怀。在抗疫这场没有硝烟的狙击战场上,他冲锋在前,尽职尽责、夜以继日、无私奉献,以生命赴使命,用大爱护众生,以实际行动诠释了生命至上、舍身忘死的伟大抗疫精神,他用青春和热血兑现了他从警戍边、守护边疆热土的铮铮誓言,用生命最后的坚守兑现了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的入党誓词,用忠诚信念在边境线上铸起一座永不移动、坚不可摧的国境界碑!

张子权倒下后,和他并肩战斗的战友们化悲痛为力量,行程2000多公里,马不停蹄地开展抓捕战斗,最终打掉了跨国跨省区拐卖妇女团伙,抓获涉案人员47名,解救被拐卖外籍妇女21人,摧毁窝藏偷渡人员窝点6个,彻底斩断了疫情输入内流、蔓延扩散的风险。

 

四、沿着父亲的足迹从警戍边

 

张子权出生在临沧市镇康县边境重镇勐棒乡岩子头村,从小在边境线上长大。他的父亲张从顺,1965年初中毕业后在家乡村子供销服务点工作,1969年当兵入伍参加祖国建设,六年后退役回到家乡勐棒乡当了供销社的经理。1982年,一直对警营充满崇敬和向往的张从顺,要求调到县公安局当了民警,后来主动申请到边境军弄乡组建派出所。

张从顺在派出所一呆就是12年,为掌握辖区边境情况,他常常翻山越岭,风餐露宿,走遍全乡8村71寨、方圆352平方公里的土地,登门走访群众,了解边关社情民意。他深知边疆多民族聚集、地大面广,边境治安稳定要积极依靠和发动群众,于是他经常步行下乡组织培训农村治保人员,对群众进行法制教育。不断提高群众的防范意识和加强群众的法制观念。一次,为了查破一起盗窃耕牛案,他三次二十多天奔走山路,沿途追击到耿马县孟定镇,步行路程达300多公里,胶鞋踏烂三双,双脚磨满了血泡,终将嫌疑人抓获,将耕牛找回,被当地群众称为“铁腿公安”。大儿子张子成问他:“爸爸,为了一头牛那么拼命,值得吗?”父亲说:“警察就是帮助老百姓的,找回耕牛就为他们找回生活的希望”。

一次,老龙寨村民报告发现两个背毒品的人,他带领战友赶了十多公里追上毒犯,一毒贩手持匕首向他刺来,他冲上前抓住毒贩的手一下将其摔倒在地束手就擒,当场缴获精制毒品1400克。十多年里,军弄乡治安、刑事案件查破率均在90%以上,派出所先后8次被评为“先进集体”“优秀派出所”,他多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被当地群众誉为“边关守护神”。

小时候,张子权随时跟着父亲,父亲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父亲经常带着他和大哥张子成、二哥张子兵到边境一线巡防。一天巡逻到边境线上,父亲站在五星红旗下,对他们说:“你们看,对面密林深处就是外国,界碑上刻着‘中国’两个字这边就是我们中国,作为中国人,我们要守好祖国的边境,守好国门,就是守好我们的家门。”

张子权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国家、什么是国旗的伟大意义,那高高飘扬在空中的五星红旗,像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更像这边关上的一抺抺红霞,鲜艳夺目、璀璨生辉,永不停息。

那鲜艳的国旗下,父亲站在界碑旁的高大形象,从此在他们心里埋下了卫国戍边的种子。

1994年8月31日下午,军弄乡党委委员、派出所长张从顺在乡政府组织召开全乡禁赌防盗、整治社会治安动员部署大会后,在家与民警、参会的几名村干部吃了饺子,然后给妻子彭太珍拿了四元钱交了党费,便带领派出所的民警杨学华、鲁玉军去热水河村开展夜间查禁赌博行动。

晚上十时,张从顺忽然接轩岗村村民报警说,当晚有毒贩背着毒品从轩岗村过吊桥。军弄乡地处世界毒源地“金三角”边境,境外毒贩时常带着武器和毒品夜间从边境丛林小道偷渡入境,为躲过轩莱桥检查站的检查,又从轩岗村南捧河上的吊桥过境,将毒品运往内地。

接到报警后,张从顺急忙去轩岗村打电话向县公安局报告。凌晨零时三十分许,县局缉毒大队长李忠华、副大队长王世洲、民警李云锋、石林赶到,他们决定在桥头前方设置三个伏击点抓捕毒贩。

天空下起了小雨,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凌晨一时五十分,吊桥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们知道毒贩来了。

十分钟后,当毒贩进入伏击圈,侦察兵出身的李云峰猛然冲出箍住毒犯的腰和双手,瞬间将其掀翻在地,张从顺、王世洲立即扑上去按住毒贩。

当张从顺取出手铐正铐向毒贩的一刹那,垂死挣扎的毒犯在绝望中拉燃了早已拧开保险盖的手榴弹导火线,欲与抓捕警察同归于尽。

“有火药味!”突然,李云峰大吼一声,顺势卧倒在地。就在大家卧倒的瞬间,只到“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了。不一会儿,鲁玉军摸索着打开手电筒,看见5名战友倒在血泊中,现场充斥着火药味。

几分钟后,张从顺从昏迷中醒来时,问道:“毒贩抓到没有?”

鲁玉军连忙上前扶起张从顺,用电筒照着胸部被炸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世洲和倒在旁边的毒贩,哽咽着说道:“毒贩被炸死了。”

鲁玉军发现张所长左腿血肉模糊,鲜血直流,急忙解下自己的胶鞋鞋带,紧紧扎在所长的左大腿上。

“怎么会搞成这样?”张从顺愧疚地说:“赶紧打开电筒看看,伤着哪些同志?”

看到才入警一个多月的鲁玉军大哭不止,张从顺冷静地指挥救援:“不要慌,要镇定,我这点伤没事的,你快去帮助其他受伤的同志。”

此时,张从顺感到左腿一阵阵剧烈疼痛,他吃力地用手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爬到小路边,小路上留下了他一条长长的鲜红血迹。他强忍疼痛,对闻讯赶来的村民毕卫斌说:“快去救人。”

此时,民警王新荣开来第一辆吉普车,张从顺对他说:“不要管我,先送重伤员王世洲!”

过了一会,第二辆吉普车又开了过来,这时,鲁玉军发现张从顺全身冰冷,腿上鲜血还不停地流淌,要将他抬上汽车,可他忍着剧痛强打精神说:“我支持得了,抢救重伤员杨学华。”

伤员全都送走了,最后,战友们只好将奄奄一息的张从顺抬上村民朱奋基的手扶式拖拉机,从地上扯了几把草垫在张从顺身下急送医院。拖拉机颠簸着奋力向前行驶,张从顺伤口上的鲜血不停地流淌,当拖拉机跑出100多米后,张从顺因失血过多又昏迷过去。鲁玉军用手托着所长的头部,急切地哭喊着:“所长、所长,你醒醒,你不能睡!”

途中,返回的吉普车急忙将昏迷不醒的张从顺送到县人民医院,经过紧急抢救,因失血过多,张从顺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王世洲、张从顺壮烈牺牲,公安部授予“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称号,云南省委、省政府追认为“优秀共产党员”、“革命烈士”。在这场缉毒战中,缴获毒品19.33千克、手榴弹1 枚、匕首1把,犯罪嫌疑人当场自毙。

张从顺一心为公、无私奉献、舍已救人、不怕牺牲的高尚品质,在人们心中永远树起一座镇守边关、视死如归的时代丰碑!

张从顺牺牲后,留给妻子彭太珍和三个儿子的唯一遗产,是家中几张木板床、一个旧衣柜和831元未报销的单据。可彭太珍坚强地说:“老张牺牲了,他还有许多工作没有做完。他走了,还有三个儿子,就让儿子接着做吧!”

父亲牺牲时,张子权年仅十岁,望着父亲的照片,他紧握拳头,痛哭流涕:“一看见爹爹的照片,我就想哭!”。往后的十多年间,母亲忍着巨大的悲痛,将他们三兄弟拉扯长大,供他们上中学、上大学,一个接一个的把他们送入公安队伍。母亲常常对他们三兄弟说:“你们的父亲是从这片土地倒下的,你们就要从这片土地上站起来。”

张子权站在父亲用鲜血浸透的边疆热土上,仰望着插在边境上鲜红的国旗,心中充满了无比的勇气,父亲戍边卫国、勇斗毒贩、英勇献身的精神在张子权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暗下决心,从警卫国,沿着父亲鲜血印红的边关缉毒路,一直走下去。

1995年,大哥张子成财校毕业后,放弃去待遇优厚的金融部门工作,毅然加入公安队伍,至今仍然战斗在父亲曾经战斗过的边境线上。2004年,二哥张子兵从公安院校毕业后,回到边疆当了一名普通交警,像父亲一样在平凡的岗位上努力奋斗。

2003年9月,张子权高中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云南警官学院。警校毕业后,做为云南警官学院首届本科毕业生,他本可以优先选择留在省城工作,可他毅然回到家乡,回到父亲用生命守护的边境,扎根边疆一线,守护边疆的每一寸热土,奉献自己的青春和热血。他说:“父亲躺在家乡,我骨子里流淌着他的血脉,我想离他近一点,随时都可以看到他。”

根据他“分到最需要的地方去”的要求,组织将他分到刚成立的全国唯一一支承担境外赌博侦破工作的临沧市公安局治安禁赌行动支队工作。

 

五、“这个任务交给我”

 

工作中,张子权总会随身携带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档案要怎么整理、卷宗怎样规范摆放收纳、有哪些侦查的技巧等工作要点和注意事项,只要遇到疑问,张子权总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一边拿出笔记本仔细询问聆听,一边认真记录,笔记慢慢变厚、字数越来越多。本子里记录着业务工作,也记录着他的成长进步。

无论什么岗位,他都认真负责、踏实肯干,办什么事都让人特别放心。慢慢地,张子权熟练地掌握了案件侦查、案情研判、情报收集以及内勤工作技能,每次外出办案中几十个人分组,他都自告奋勇地承担化装侦查、堵截抓捕等与犯罪分子面对面交锋的危险的任务。他总是说:“你们都有老婆孩子,平时你们没有时间照顾孩子、陪伴家人,我还只是一个单身汉,这个假期我来值班备勤,你们安心休息,单位有我呢!”

“这个类型的案子我以前办理过,有经验,就让我来办吧!”

“您放心,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

无论是危险的任务还是值班备勤,张子权总是冲在最前面,第一个报名主动出战。久而久之,即使面对再危险的工作和再大的困难,一声毫不犹豫的“这个任务交给我”已经成为张子权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口头禅,也成为他的座右铭。

2008年中秋节,按照值班工作安排由朱大姐值班。朱大姐是警队的老人,丈夫在边境县里工作,长期两地分居,聚少离多。由于警察工作的特殊性,逢年过节朱大姐都很少能与家人一起度过。张子权主动找到朱大姐说道:“朱大姐,您平时和家人相聚的机会本来就很少,您就把这个值班的机会留给我吧!”“不行,这是工作安排。”“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好值班备勤工作的。”看到张子权诚恳态度和坚定眼神,朱大姐接受了张子权的好意。

为了完成任务,张子权经常利用休息日和节假日,主动加班加点工作。同事和朋友问他:“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什么工作都要抢着干?”

张子权说:“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必须认真干好每一项工作。”

 2008年7月,为迅速侦破“西藏XX运输公司昌都分公司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一案,张子权来到昌都市。

素有“藏东明珠”美称的昌都市,风景秀丽、民族文化丰富多彩,但海拔高、环境恶劣。第一次进入海拨5000多米的高原地区办案,张子权感到强烈不适,出现头痛、头晕、气短、胸闷、失眠、呕吐、口唇发紫、食欲不振、全身乏力等高原反应,很难开展案件侦破工作。在旅店休息了一天的张子权,内心产生了深深的自责。一边是高原反应,一边是案件侦破的巨大压力,张子权内心十分难过,但职责和使命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以赴侦破案件。

张子权调整好心态,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克服强烈的高原反应,积极参与到调查走访、收集线索、搜集证据等工作中,然而强烈的高原反应,多日的奔走劳累,张子权晕倒了。战友们将他送到医院进行了吸氧等紧急处理后,张子权苏醒过来,满心的惭愧和懊恼。

看到张子权如此煎熬,王队长让他先撤回临沧,但想着迟迟未破的案子,倔强的张子权流着眼泪请求王队长把他留下来继续工作,他说:“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当逃兵。”

张子权加大服药剂量,随身带着氧气瓶强硬支撑着身体,三进三出5000多米高海拨地区,继续与战友们开展艰难的案侦工作。经过大量的细致工作和艰苦的努力,张子权和战友们收集固定了大量证据材料,案件告破,十一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归案。

2008年,省公安厅要抽调侦查民警到昆明参加专案工作,时间半年以上。当时禁赌支队只有5人,人少事多。支队领导征求大家的意见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张子权举起手,说道:“我去,我还可以多学点工作经验”。

几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在支队办公室加班的查天杰准备锁门回家时,看到张子权办公室的门开着,进去一看,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翻着抽屉,只见那人黄色头发、绿色的外套、亮黄色裤子,五颜六色的花哨鞋子鞋带都是松的,一身“潮人”造型。他上前一看原来是张子权。

“你回来啦,走,吃饭去。”看到许久不见又如此造型的张子权,查天杰感到既高兴又诧异。“来不及了,我回来取份材料,还得赶快回去卧底呢。”又过了几个月张子权回来了,头发剪短已变为黑色,朴素的夹克和黑色皮鞋,一身“老干部”装束。原来,张子权抽调到省厅后参加了一个打击地下赌场的行动,为了能进入赌场收集情报和证据,张子权不惜重金打造自己流里流气的造型,还专门学习了赌场的规矩。这样的造型不仅瞒过了犯罪嫌疑人,也帮助张子权顺利完成了任务,成功破获了地下赌博案。

三年多的禁赌斗争中,他先后37次到边境参与专案行动,共破获境内外特大赌博案23起。经他办理的案子质量非常高,从来没有被投诉过。禁赌支队成立十几年来,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张子权那句铁骨铮铮的口号“这个任务交给我”,在支队里广为流传。

2015年2月,境外一侧两支军队发生强烈军事冲突。张子权随队到边境参加突发事件处置。在激烈的军事冲突过中,在边境线上遗落了枪支、手雷、炮弹、炸药包等大量的武器弹药,随时都有爆炸危险,严重威胁着我国边民的生命安全。

为了尽快排除危险,必须把这些武器弹药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进行销毁。但是由于条件有限,公安处置事件队没有专门运送武器弹药的车辆,也没有专门的防暴服,甚至连手套都没有。境外战事吃紧,时间紧迫,怎么办?谁来押运这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武器弹药?

此时,连续奋战三天三夜开展边境查缉管控的张子权主动请缨:“我来押送!”

张子权带领王波、李明,冒着一侧枪弹横飞的危险,在边境一线小心谨慎地将那些残缺不全、甚至没有爆炸的四十多枚哑弹、手雷、手榴弹,以及百多支枪支、数千发子弹等武器弹药一件一件地收集起来,装上依维柯巡逻警车,然后由小李开着车,他和小王在车厢守护着,连夜将弹药运往四十多公里外大山上的报废仓库。

境外,枪声四起,炮弹、手榴弹爆炸声不绝于耳,子弹、炮弹随时都有可能飞将过来。驾车的小李很是紧张恐惧,加之押运途中坡道弯急,路面坑洼不平,雨夜路滑,车在行驶中不停地颠簸漂移。忽然,两枚未炸的炮弹在车厢内滚动起来,这种汤盆大的炮弹是手工装填的,在简易铁炮筒里射出后因引线熄火未炸,在车厢里稍不注意就会爆炸。小王吓出一身冷汗,张子权说:“有我在,不用怕。”说着,张子权不顾危险,急忙坐在车厢里,双脚用力地蹬在车厢壁上,用两手将两枚炮弹紧紧地抱在胸口上。

一个小时后,将炮弹安全送达山顶报废点的那一刻,他们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王问张子权:“你就不害怕吗?”张子权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回答说:“其实我心里也很害怕,只要一颗弹药爆炸,我们就会连车带人飞上天,但再怕再危险也得干,我们是党员民警啊,我们得首先冲在前面。”

张子权就是这样,总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别人。

 

六、“我最大心愿就是入党”

 

“彭政委,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入党。”

“那你为什么想入党?”

“我父亲是优秀共产党员,我从小受父亲的教育,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就得始终向党组织靠拢,就得与群众心连心!”

他工作后不久,就向禁赌支队政委彭孟瑜汇报自己的思想。张子权总是渴望进步,每天都在期盼能早日成为一名共产党员,眼神里总是透着一股坚毅的力量。2004年8月20日,刚考入云南警官学院就读的张子权递交了第一份入党申请书,两年后被确定为入党积极分子,多次被评为“优秀学员”“优秀团员”。但他一直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距离党员的标准还有一定差距,要经得起党组织再考验。

他在申请书中写到:“父亲为党和人民付出了生命,他牺牲后我们一家深受党组织的关怀,我要接过父亲未完成的事业,继续守边卫国。”

2007年12月,张子权向禁赌支队党支部第二次递交了入党申请书,他积极主动工作,定期向党组织汇报思想,在第12篇思想汇报中写到:“自从我第一次提交入党申请书之日起,我就以一个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在成为入党积极分子后,我以为只要工作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多为群众办实事,就能加入党组织,但反复学习《党章》后,我认为我还差得很远……”张子权认真向老党员学习政治理论知识,虚心向老同志请教业务知识。他的办公桌上放满了关于党的理论知识的书籍,只要有空闲时间就认真研读并做好笔记。

在工作中,他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开门的人,到办公室后他都会把办公室和办公桌打扫得干干净净;什么脏活累活他也都是抢着干;有什么困难,他也总是冲在第一线。他时刻经受着党组织的考验,总是一心向党,任劳任怨、勇往直前,始终在不断完善自己,积极向党组织靠拢,2011年9月,张子权光荣地加入了党组织,他身着警服,面对党旗,高举右手,庄严宣誓:“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句句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他坚毅的目光中闪动着激动的泪花。

 

七、继续父亲未竟的禁毒事业

 

临沧位于祖国西南边陲,毗邻世界毒源“金三角”,被境内外贩毒分子视为通往内地的重要贩毒通道,是全国禁毒的前沿阵地、主战场,边境治安形势复杂,守边维稳任务艰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是全国第一批成立的专业禁毒队伍,在与贩毒分子的较量中英雄辈出,涌现出了王世洲、吴光林、罗金勇、高明等无数个像张子权父亲张从顺那样的“一级、二级全国英雄模范”,是全国第一个被国务院授予“模范禁毒支队”荣誉称号的队伍。

支队荣誉室庄严肃穆的英烈墙上,挂着张从顺、王世洲、张子权等24位英烈的照片,他们是牺牲在禁毒一线的公安民警,赫然在列的张从顺、张子权父子,是目前公安系统唯一一对英烈父子。他们前赴后继,一代人接着一代人地用青春和热血,谱写了一曲曲人民公安为人民的英雄赞歌。

2011年2月的一天,张子权突然神秘地对张子兵说:“二哥,我已申请调到禁毒队了,你不要告诉老妈。”张子兵吃惊地问他为什么要去禁毒队,他说:“父亲倒在了禁毒战场,当缉毒警察、打击毒贩,是我从小的梦想。”后来,母亲知道张子权去禁毒队后,只说了一句“多注意安全。”

张子权主动要求调到禁毒支队工作,继续完成父亲未竟的禁毒事业,从此,他们一家人聚少离多,但作为警察家庭,全家人都能理解:正是有像他们那样无数个警察家庭的聚少离多,才换来了万家团圆和平安的灯火。在家里,他们相互之间始终有一个永不揭穿的谎言,就是每当母亲打电话询问子权在哪里时,子权总会说:“我在单位上班呢,您们不用担心。”其实,母亲心里都明白,儿子经常去境外、省外抓人破案,子权更多的是不想让家人为他担心。

缉毒,时常都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冲锋陷阵。张子权时常以父亲为标杆,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他说:“作为烈士的后代,就要像烈士一样的英勇,更不想给烈士父亲丢脸。”他勇挑重担、冲锋陷阵,在缉毒战场上一次一次与毒贩展开生死较量。2012年4月,禁毒支队获悉,有一犯罪团伙将用大货车运送一批制毒配剂到境内永德县永康镇。由于信息不准确,货物藏匿地点不确定,案件一筹莫展。张子权提出:“下货需要找搬运工,我们可以从搬运工入手。”于是,他们通过打零工的人员四处打听,终于在一个搬运工处获悉线索,在永康镇芒弄村一个废弃仓库抓获犯罪嫌疑人14名,缴获硫酸、硝铵等制毒配剂100多吨。

张子权热爱学习、爱钻研公安各种业务知识,在他的办公桌上、抽屉里、书柜里摆满了政治理论、办理刑事、行政案件、制毒物品化学、物理研究等各类书籍,许多书籍翻得破皱、老旧,在工作上他是多面手,审讯、研判、对抗、内勤等工作都是能手,在各个部门都受欢迎。

每次集中侦办毒品专案,几十号人分组,张子权总是自告奋勇地承担化装侦查、堵截抓捕等与犯罪分子面对面交锋的任务,大家都知道这是毒品案件侦办中最危险的时刻。在侦办2013年“8.19”跨国走私贩毒案时,张子权和战友们抓获了一名处在肺结核感染期的嫌疑人住进了边境县传染病医院,为了通过观察前来探视嫌疑人的主要关系人,进一步摸清该贩毒团伙的基本网络,专案组决定派人到结核病医院化妆侦查。张子权主动请缨,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天天忍受着嫌疑人的咳吼声,在结核病房外近距离蹲守了十余天,掌握了大量的关键证据,为案件的成功侦破起到重要作用。接着,他又自告奋勇地对仍在感染期的嫌疑人冒险进行审讯。

从云县公安局抽调参加专案办理的张佳虎,多次问张子权:“权哥,肺结核病会传染很危险的,难道你不怕吗?”张子权笑笑说:“我当然害怕,但是如果遇到危险就往后缩,那还叫什么人民警察、叫什么共产党员。”

2013年8月,支队获得线索,一边境男子正在境外组织毒品准备运输到境内贩卖。通过缜密调查,专案组获悉毒贩带着枪弹,准备找准合适时间铤而走险从森林入境,绕关避卡走山路、小路,过了临沧再转站到昆明。11月9日晚20时,得知毒贩准备过境,专案组伺机而动兵分两路,第一组在毒贩必经的镇康县尖山上作为前方观察哨,第二组张子权和支队易制毒配剂案件侦查大队长郭华等人,在临翔区博尚镇森林小路上设伏,负责堵截抓捕。

由于伏击点在拖拉机路过压出来的一条土便道上,周边是树林,弯道多不容易阻拦,为避免毒贩驾车冲卡,张子权专门找来一辆后轮驱动的大货车横在卡点前的土路中间。22时许,毒贩驾驶一辆黑色皮卡车压着油门“轰轰轰”地驶来,突然见前方有民警堵卡,毒贩猛踩油门想从林中急速冲卡,就在车子闯压着树林冲过卡点的刹那,张子权冲出树林,举起手枪果断鸣枪,“砰、砰”的枪声,将疾驰而来的车子逼停。张子权一个箭步冲到皮卡车的驾驶室前,一边大声喝道:“不许动,我们是警察,接收检查”,一边迅速拉开车门,将警用电筒的强光猛地射向驾车男子。没等毒贩缓过神来,郭华等战友冲上来一把擒住驾车男子,同时将在后排座的三个马仔擒获。随后,民警从驾驶座下搜出一支子弹已上膛的手枪。该案共查获海洛因40余千克,抓获犯罪嫌疑人4名,缴获皮卡车一辆。

案件告破后,局里对有功人员进行表彰,但张子权却把荣誉让给了战友,他说:“打击犯罪是我们的职责,将罪犯绳之以法就是对我最大的奖励。”

2017年4月的一天,张子权和杨鑫接到命令:紧急任务,迅速归队。秘密抵达边境后,他们才知道,任务是搜寻一个武装分子把守的毒品加工厂,在茫茫无际、气候湿热、瘴气缭绕的原始森林里,没有道路、没有通信、没有外援,一切只能靠自己。10多天里,他们在密林深处不断搜寻,不能生火、不能做饭,饿了只能吃干粮,渴了只能喝溪水,手上、脸上多处被划伤,衣服、鞋子总会被浸湿,晚上常常听到野兽嚎叫,身边不时会有毒蛇爬过,但最担心的还是怕被毒贩发现。在一筹莫展之际,一天晚上,他们突然发现不远处有微弱的灯光,张子权兴奋的说:“这应该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目标”。正当他们准备靠近时,对方似乎有所察觉,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胡乱开枪,打断的树枝落在身旁,张子权和杨鑫趴在草丛中动也不敢动,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直到对方没了动静,才慢慢撤了出来。

专案组根据张子权和杨鑫侦察的情况,迅速开展抓捕行动,张子权带着战友在工厂外设伏。这时,一辆车突然从工厂冲了出来,张子权果断鸣枪示警,连开数枪逼停车辆,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按住毒贩。战友紧随其后,从毒贩身上搜出了一把子弹上膛的手枪。最终,成功捣毁了这个制毒贩毒窝点,缴获毒品200公斤、制毒配剂16吨、手枪5支。事后,杨鑫问张子权害不害怕?他说:“怕危险就不当警察,怕死就不干禁毒!”

禁毒工作9年间,张子权多次化妆侦查,经常在野外风餐露宿,为获取线索,忍受蚊虫叮咬一蹲守就是几天;他多次卧底毒贩身边,多次在罪犯的枪口利刃下周旋,多次舍生忘死与毒魔战斗,多次命悬一线。他参与侦办公安部和省公安厅督办的重特大贩毒案件158起,缴获毒品27.7吨,缴获制毒物品1186.2吨,以边疆多缉一克毒,内地少受十分害的担当,用累累战果践行“毒品一日不绝、禁毒一刻不止”的铮铮誓言。

 

八、为边民燃起生活的希望

 

参加工作后,张子权始终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初心,牢记父亲“一心为民”的理念,始终把群众放在心中最高位置,努力帮助家乡人民早日实现脱贫致富。

2011年,按照政府的统一安排,单位要选派人员到边疆镇康县乡村任新农村指导员,张子权得知后主动找到支队长报名:“我从小生长在镇康县农村,知道常年守护在边境一线的群众很苦,我想去家乡帮助群众做点事情。”于是,他打起背包来到镇康县南伞镇白岩村担任新农村指导员。

白岩村是典型的边疆少数民族村。前些年,有少数村民偶尔参与走私护私、运送偷渡人员出境等牟取一些非法利益,张子权驻村后,挨家挨户上门宣讲政策,反复对村民说:“守护边境就是守护我们的家,只有把边关守好了,我们才会有安稳幸福的生活。”

他每个月组织村民在边境一线开展挂国旗、唱国歌、颂党恩等活动,让各族群众感党恩、听党话、跟党走,团结一家亲。边境上每隔五十到一百米就挂上一面国旗,当村民看到边境线上那一路路一片片飘扬的五星红旗,像红霞一般日夜飞舞在边境线上,心里充满了自豪,充满了信心。

为了让村民们脱贫致富,他带领群众搞种植、搞养殖,靠勤劳的双手劳动致富,“靠边吃边”的思想渐渐根除。

2016年,全国的脱贫攻坚工作全面展开。云南作为全国贫困人口最多、脱贫任务最重的省份,也全面打响了脱贫攻坚战。张子权又一次主动报名,前往脱贫任务最重、地处边境一线的深度贫困村镇康县忙丙乡蔡何村驻村参加脱贫攻坚。他和一名大学生村官小吴一起住在村委会一间十平方米的接待室里,每天骑着摩托车带上两个大水桶到四公里外的水井打水,一呆就是13个月。

蔡何村共有602户人家,只有4户的房子是砖混结构,其余全是危房。

脱贫攻坚既要扶贫又要扶志。为了尽快摸清村情民情,张子权和战友舒智白天进入村子挨家走访,收集资料、了解民情、解读政策、分析致贫原因、制定脱贫方案,晚上,他又组织召开群众大会,做群众思想工作,说服村民进行危房改造。一开始,有些村民怕无息贷款建房后还不上,不配合,甚至还放狗驱赶工作人员。张子权耐心地和村民拉家常,嘘寒问暖,讲解政策,与大家一同想办法、找出路、谋发展,很快就和群众打成一片。经过不懈努力下,蔡何村的村民们脱贫致富奔小康的热情越来越高,有的开始忙着建新房,有的忙着发展产业,多余的劳力积极外出务工.....整个村子变成一片火热的景象。

两个月后,他发现住在危房、十分贫困的农户蔡四却对脱贫工作总是不闻不问、闭口不谈。无论他和村干部如何苦口婆心劝说,蔡四总是低头不语、无动于衷,感觉不到他有丝毫脱贫致富的意愿。为了解决蔡四的问题,他对蔡四进行一对一重点帮扶。一个晚上接一个晚上地往蔡四家里跑,蔡四绉着眉头说:“我都四十五岁了,还没找得婆娘,这辈子也就这样过了,没什么希望和奔头,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娘,等到老母亲终老送上山,我自己就这样过一辈子,盖什么房子?你也不要再为我操什么心了。”原来不惑之年的蔡四早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等老母亲百年之后为她送终。面对油盐不进的蔡四,张子权没有放弃,仍坚持到蔡四家中耐心的做工作,向母子二人讲解国家的扶贫政策,让他们真正明白扶贫路上一个也不掉队的思想。

张子权对蔡四说:“国家帮你,我们帮你,脱贫的目标一定会实现的,首先我们需要先解决你们家的住房问题,‘两不愁、三保障’,住房是大事,你家住的是危房,需要重建。”蔡四说:“就我们母子俩人,盖什么房子?”张子权说:“你听说过筑巢引凤的故事吗,你不建好房子,那个好媳妇会嫁给你,要干就从盖房子开始。”

看着张子权沾满泥土的双鞋,磨破的嘴皮和真诚的眼神,蔡四有些动心了:“那我想想看。”一个星期后,蔡四主动找张子权说要先盖一点小房,张子权高兴得跳了起来,说:“你建房时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讲,我一定全力帮忙。”过了几天,蔡四又找到张子权信心满满地说:“你讲得有道理,国家帮我们,你们帮我们,我们怎么还能拖后腿呢,我决定在能力范围还是尽量盖大一点。”

之后,张子权经常到蔡四家帮助种田种地,帮助挖地基、盖房子,帮忙拌砂浆、抱砖头、扛木头.....看着农户朋友干得热火朝天,张子权浑身也充满干劲。

后来,当听到张子权牺牲的消息,蔡四放声大哭,他说:“帮助我家脱贫致富,还盖了新房,多好的人呀,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我现在已经有了对象,还想请他来喝我的喜酒啊......”

2016年3月,是栽种烤烟的季节,烤烟生产周期短、经济效益好,是村里重点发展的经济产业,但是蔡何村大多山高坡陡,灌溉不便,再加之烤烟生产技术性强,工序繁多,费时耗力,很多山坡上的村民有畏难情绪,有的嫌山高,有的嫌路远,有的说没有水,有的说家里没劳力,有的说不会种......部分村民天刚黑就关起门假装睡觉,这让张子权很是头疼,但他没有放弃,他想老百姓种烟有困难,那就想办法一个一个的解决,思想工作一遍做不通就多去几次,一点一点打消他们的顾虑。为了达到动员效果,张子权请来邻村种烟能手,现身说法,让群众相信种烤烟更加有利可图。就这样,像攻克堡垒一样,一个接一个做通群众的工作。蔡何村党总支书记马如昌说:“他去到村民家,连狗都欢快地摇动尾巴,说明他时常往群众家里跑。”

6月正值雨季,蔡何村满山烟草渐黄,又到了烤烟采摘烘烤的季节,村里的一部分人外出务工,劳动力就显得捉襟见肘,看着地里的亟待采摘的烟叶,群众心里也很着急。张子权与村副支书何如良组成一个小组,深入各个村民家中帮助农户抢收烟叶。一天,张子权在田间地头了解社情民意时,发现村民何明正站在自己的烤烟田前发愣,张子权大惑不解,这些烟苗看着长势不错,丰收在望,怎么何明看上去却愁眉苦脸,他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张子权连忙走过去问道:“明哥,眼看就要大丰收了,你怎么不高兴啊?”何明回头一看,见是驻村干部张子权,便跟他到起了“苦水”:“唉,兄弟你有所不知,今年雨水好,我家的烤烟栽得早,长势也不错,眼看就可以陆续成熟开烤了,可烤烟的采摘、送烤、上架等工作都需要大量的劳力,而我家现在仅有我一个劳力,请工工钱又太高,你说我该怎么办?”

“明哥,别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到时我和村干部还有其他驻村队员都来帮你,像你这样的情况,村里多吗?”“不太多,有那么五六户吧。”

回去后,张子权和其他驻村队员找到村干部商量,大家一致决定,驻村队员以及村干部在烤烟采收期间轮流到各个村民小组,帮助那些困难的农户采收烟叶。烤烟采收开始后,张子权从早到晚奔走在田间地头,哪里有需要就出现在哪里。一天,何明打算用三轮车运输一批烟叶到烤房去,谁知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间下起了滂沱大雨,雷电交加,田间道路泥泞不堪,三轮车陷在土路上无法动弹,如不及时将车辆推出将烤烟送到烤房,势必造成更大损失,无奈之下,何明连忙打电话向张子权寻求帮助。正在吃饭的张子权接到电话后,二话不说丢下饭碗就和两名村干部冒着大雨跑去帮忙推车。何明的车推出来了,烤烟也及时送到了烤房,张子权却变成了浑身湿透的“落汤鸡”,看着自己一身沾满了车轮刨飞起来的泥浆以及沾上烟汁而显得乌黑黏稠的双手,张子权感慨到:“老百姓赚点钱真不容易,我们要实实在在地帮他们做点事情。”

李向花是蔡何村的一个贫困户,她的丈夫因盗窃正在服刑,她带着3岁的孩子和多病的婆婆住在家徒四壁的老旧危房里,艰辛的生活,加之“她的老公是罪犯”沉重的精神压力,让李向花心如死灰,度日如年。

帮助李向花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是对她最重要的帮扶,也是李向花一家脱贫致富的基础。首先要让她卸下丈夫坐牢的精神负担,抬起头来生活。张子权多次开导李向花:“你老公一时做错事就要承担相应的惩罚,但过两年他就回家了,他回来时如果看到你们过成现在这个样子,作为儿子、丈夫、父亲,他一定会陷入深深的自责无法自拔,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改正了就好,你不能因为他而觉得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现在一家人的担子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但担子再重也要咬牙往前走,你的婆婆身体不好,你要照顾她,你的孩子还小,你要抚养他教育他。你如果对生活不抱希望,那他们才是真的没了希望。只要努力,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在张子权的努力下,李向花一家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开始建盖新房。资金不够,张子权就跑前跑后,帮她一家申请政府无息贷款,还常到她家帮助搬砖、拌砂灰。看到李向花一家的日子一天天变好,张子权也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2021年初,李向花的丈夫服刑期满回家,他们的日子还会更加红火,张子权九泉之下也定会为他们感到欣慰。

只差十多天张子权就要结束驻村工作了,但他觉得扶贫工作还远没有结束。晚上,他来到他帮助扶持的养竹鼠的村民范华军的基地。平时,为了方便照看竹鼠,范华军住在离村子有六公里远的基地里,为了扶持他,张子权几乎每个星期都会走路去找他探讨关于竹鼠养殖的问题。养殖竹鼠是十分精细的工作,仅凭经验是不够的,需要有专业的养殖技术,张子权就去购买竹鼠繁殖习性、饲料投喂比例等专业养殖资料和20多个温度表送给他,张子权对他说:“等你养殖成功,总结出一套好经验,就可以带动其他农户一起发展致富了。”后来得知张子权牺牲的消息,范华军情绪低落、充满哀伤,他说:“真的让我很痛苦,就像心底一道深深的伤疤,一触碰就滴滴答答的流血。”

张子权在蔡何村驻村扶贫,他自己的挂钩户袁忠汉一家却在相距六十多公里马鞍山村,山路崎岖,开车也需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但张子权一有时间就跑去看望袁忠汉。56岁的袁忠汉身有残疾,妻子十多年前生病去世,他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曾为建新房的事愁得吃不好睡不香,还差点闹出病来。张子权跑上跑下积极帮他向乡里和村里反映、汇报,又积极与银行协调贷款,在张子权的帮助下,新房终于建起来了。这几年,袁忠汉每年杀年猪都打电话邀请张子权去做客,可张子权说忙一次也没去。袁忠汉哽咽着说:“去年12月份,我杀年猪的头一天打电话给他,接电话的是他妻子小李,小李说子权前一天已经走了......”得知噩耗,袁忠汉抚摸着自家墙上帮扶责任人信息表中张子权的照片,失声痛哭:“兄弟啊,你帮着我们建好了新房、脱了贫,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好起来,可你怎么就走了呀!”。

在驻村扶贫期间,张子权积极向上级反映村子真实情况,争取资金改善村子基础设施;鼓励、帮助村民养猪养羊、种烤烟种茶种甘蔗,拓宽村民收入来源;通过各种渠道募捐衣物、书包、文具等。如今蔡何村已全部脱贫,水泥路修到了家门口,村民吃上了自来水,住上了达标房。张子权牺牲后,村民们在他曾经走过、住过的地方,都按照民族习惯摘下几片树叶放在路边,表达内心的思念之情。

 

九、一身正气打黑除恶

 

2019年1月初,全省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进入集中攻坚阶段。临沧市公安局接到举报线索,凤庆县程某、杨某涉嫌黑恶犯罪,在当地影响极大,人民群众反应强烈。

因工作能力出色、办案专业能力较强,被抽调市公安局参与扫黑除恶工作的张子权,放弃春节与妻子孩子一起回镇康县老家全家过年团圆机会,又主动请缨进驻凤庆参战。作为市公安局扫黑办凤庆组的主办侦查员,张子权继承了父亲嫉恶如仇、秉公执法的精神,不畏辛劳,走遍凤庆县重点涉案的8个乡镇37个村、社58个村民小组,根据调查走访的情况,又远赴昆明、大理、保山及本市的云县、临翔、双江、耿马等辖区,夜以继日地核查取证,从中寻找蛛丝马迹,逐渐勾勒出了一个以程某、杨某为首,多人为骨干、马仔的特大涉黑涉恶犯罪团伙。

经过三个多月的艰苦战斗,张子权和战友一举抓获了程某、杨某等三十五名涉黑涉恶犯罪嫌疑人,为及时固定证据,他不顾辛劳,马上又投入到审讯工作中。

由于程某、杨某等拒不供述,案件陷入了僵局,为尽早取得突破,张子权和骆贵华赶往昆明安宁市对马仔沙二交代的一条取款线索开展核查。他俩从银行核查结束准备返回临沧时,张子权忽然对骆贵华说:“我昨晚临睡前突然想到一个情况,也许通过它能够有所发现。”

“什么情况?”骆贵华连忙问道,张子权说:“上次询问重点受害人李女士时,我总感觉她没有把受害的情况讲清楚。”

骆贵华说:“当时杨女士是我俩一起询问的,我没觉得她的陈述有什么大问题呀。”张子权说:“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得在询问时她的眼神躲躲闪闪、说话吞吞吐吐,我分析她一定是有心理顾虑,害怕被打击报复才没有把受害的情况完全讲清楚,我们去大理再做做她的工作,一定能有所收获。”听子权这么一说,骆贵华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似乎还真有那么回事。

在黑恶案件侦办过程中,最大的一个难题就是受害人顾虑太多,不愿意接受询问,不愿意提供相应证据,担心受到打击报复。在大理工作的李女士是程某、杨某涉黑团伙的受害人之一,父亲早年欠下杨某高利贷债务,负债累累,恶霸杨某软硬暴力兼施,逼得李女士的父亲无路可走,最后跑到境外躲起来。多年来,程某、杨某犯罪集团经常通过各种方式威胁李女士替父还债,吓得李女士不敢外出,不敢接电话,生活受到极大的困扰,心理受到极大的伤害。但正当警察前来取证时,李女士却犹豫不决、顾虑重重。

在赶往大理的途中,张子权对骆贵华说:“受害人是职业女性顾忌多,加之犯罪嫌疑人目前还没有受到惩处,她可能还存在畏惧心理,先征求她的意见,看看去哪里找她更方便,尽量不要给她添麻烦。”张子权拨通了李女士的电话,开始,李女士不同意接受他们的再次询问,张子权便耐心反复地劝说,她终于答应待下班后到她指定的地点接受二人的询问。

在询问前,张子权又认真地对李女士讲解了扫黑除恶的政策,细心地与受害人进行交流,深受迫害的李女士仍然心有顾虑,对被黑恶势力放高利贷和暴力摧残的事情吱吱唔唔。张子权平和地对李女士说:“你要相信国家坚决铲除黑恶势力的决心,只有受害人配合,用证据证明犯罪分子的罪恶,我们公安机关才会一查到底一追到底,严重打击黑恶犯罪行为,我们一定会保障你们的安全,并替你们追回损失。”李女士被眼前这位真诚、稳重的警官感动了,解除了思想顾虑,用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声泪俱下地控诉了杨某黑恶势力如何引诱她父亲向其团伙高利贷、如何暴力施压、摧残,逼得他们一家走投无路等情况,并提供了收条、银行还款等证据。随后,张子权又耐心讲解了相关法律知识,鼓励李女士通过法律渠道追回自己的财产损失。临走时,李女士握着张子权的手说:“张警官,我原本不想说出来了,我也想一死了之,今天听了你的这些话,我相信司法机关一定会为我们这些受害人伸张正义,从今以后,我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地生活了!”

李女士的口供和提供的关键证据,使案件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

在线索核查的过程中,张子权就像一台“活电脑”,数不清的档案材料、纷至沓来举报线索、拗口难记的受害人姓名,张子权总是不用翻阅卷宗,就能够随口说出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证据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专案组里,他总是每天睡得最晚、起的最早的人,他每天要加班到凌晨一两点钟,实在困得不行,他就趴在桌上眯一会,醒来又继续工作,为了坚决打赢扫黑除恶的这场战役的“攻坚战”,他日复一日高强度的工作,加班加点成了他的工作日常,为了节省时间,方便面、外卖成了他的家常便饭,成了实足的“拼命三郎”。

张子权不仅是一头埋头苦干的“老黄牛”,还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猎手”。一天,专案组接到上级批转下来的举报线索要求进行核查。因这条线索督办级别高、涉及人员多、危害巨大,核查难度也较大,组长吴良远特意点名让业务素质高、工作能力强、研判水平高的张子权进行线索核查。张子权与民警和丽接受任务后,连夜展开了深入细致的线索摸排和走访调查,并及时对获取的线索进行梳理和分析研判,但却迟迟找不到案件的突破口。

一天深夜,张子权在对所有的核查材料再进行一番细致的研究后,提出:“我们在核查中,虽然对举报材料中的受害人以及大量的群众进行了调查走访,调取了嫌疑人徐兵本人及其父母、子女的银行往来账目,但却漏了其岳父母银行的往来账目。”

根据张子权的建议,专案组及时调取了嫌疑人岳父母的银行往来账目,通过对账目一条一条核对、一项一项排查,找到了突破案件的关键环节。案件突破后,在审讯涉案嫌疑人周张五时,拒不供述罪行,张子权反复耐心地给他讲法律、讲政策,周张五仍然拒不交代,审讯一度陷入僵局。面对顽固的周张五,张子权从容自若,开动脑筋想办法,反复研究案件材料、反复琢磨嫌疑人的心理弱点、找寻突破口。在一次审讯中,张子权发现周张五虽然在社会上为非作歹、十恶不赦,但只要一提起自己的家人,眼中总是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在审讯时,张子权趁机对周张五说道:“你凭良心好好想想,如果现在有人向你过去欺凌、伤害那些无辜受害人一样去欺凌、伤害你的家人和女儿,你会怎么想、你会怎么办?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是不是需要去保护她们?”张子权的话触动到了周张五心理最柔软的一面,周张五“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大声说道“我交代、我交代”。审讯完毕,周张五还哽咽着对张子权说道:“希望你们把社会上像我这样的坏人统统抓起来,千万不要让我女儿受到任何伤害。”

根据周张五的供述,专案组又连续抓获了十六名嫌疑人。

傍晚时分,张子权从审讯室回到专案组办公室,忽然间发现墙角有一个纸袋,他伸手往袋子里摸了一下,感觉袋子里有“东西”。他提起纸袋从半纸袋核桃底下拿出两条“印象”云烟,他立即调看了办公室监控,发现这个纸袋是在押犯罪嫌疑人杨明学的妻子前两天来办公室提交材料时,乘民警不注意悄悄放下的。

张子权立即从公文包中掏出笔记本,翻出杨明学父亲的电话,通知其来办公室。杨明学的父亲赶到办公室后,张子权耐心地向其宣讲相关法律、法规和纪律,并告诉他,只要杨明学如实交代自己的问题并积极检举揭发,就会酌情宽大处理,并将纸袋原封不动地退还了杨明学的父亲,杨父对张子权说:“有你们这样正直的警察在,我儿子一定会得到公正的处理。”

一次,张子权和白耀飞在凤庆县抓捕到一名犯罪嫌疑人罗家树,他俩连夜对罗家树进行审讯,审讯结束已是午夜时分,因案情需要,专案组决定将罗家树连夜押送至100多公里外的临沧市临翔区看守所进行异地关押。为了抓捕罗家树,专案组的人员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安排谁去押送呢?组长吴良远看了几位疲惫不堪的民警,感到左右为难,一旁的张子权主动说:“我和白耀飞负责押送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在赶往临翔区的路上,白耀飞忍不住埋怨到:“权哥,大家都同样熬夜,而且刚才我们又审讯了大晚上,应该休息一下了,你为何还主动请求押送人呢。”张子权听后回答说:“专案组的民警有几个快50岁了,有几个又患有高血压、低血糖等疾病,都不能熬得太长,我两年轻、身体底子好,就多辛苦一下吧。”听他这样一说,白耀飞心里不免有些惭愧,但还不忘调侃张子权:“你不会是想趁着押送嫌疑人的机会回家看老婆娃娃吧?”张子权笑着说:“就算我想,时间也来不及啊,今晚我们无论多辛苦都还得返回去,明天一早还得去核查嫌疑人交代的几个口供。”将嫌疑人送到市里,张子权也忙不过来回家看一眼妻子孩子,黎明时分,他俩又返回了凤庆县。后来,张子权和白耀飞又先后两次押送犯罪嫌疑人去临沧市临翔区进行异地关押,但他一次也没有回过家。

两年间,张子权反复奔波于临沧和附近州市的城镇山村,找到了上百名受害人,挖掘和固定了百余份证据材料,竭尽全力地为受害人提供法律援助,最大限度地为受害人追回财产损失。到凤庆县办专案的时候,女儿才3岁,等案子办完回家时女儿已经5岁了。常年累月见不着面,等见面时女儿对爸爸已经很生疏,躲着不让他抱了。

在抽调扫黑办的600多个日日夜夜里,张子权一直坚守岗位,奔走于各乡镇和基层部门单位,调查取证、摸清案情,与战友一起侦查查明,2012年至2019年4月期间,以程某、杨某为首的涉黑犯罪集团,以家族关系为纽带,依仗部分同伙公职人员身份,组织凤庆县凤山镇等7个乡镇的社会闲散人员和刑满释放人员,通过暴力、软暴力等手段控制辖区的电玩城、游戏室、慢摇吧、保安等行业聚敛钱财,获取巨额经济利益,涉及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包庇、强迫交易、虚假诉讼、非法高利放贷、开设赌场、强迫交易等多种类型违法犯罪活动。他们先后摧毁黑恶团伙4个,破获刑事案件90起,刑拘74人,查获涉案资产6319.28万元,将涉嫌违法违纪的8名公职人员移交纪委监察委处理。将盘踞当地多年、危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黑恶势力彻底摧毁,获得了当地人民群众的一致好评。

 

十、铁警柔情

 

“真心感谢张子权警官的慷慨付出和悉心照顾,如果没有你,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2009年7月的一天,临沧市公安局禁赌支队收到了一封来自湖北省的感谢信。感谢信里那满是感激的真诚话语,让签收感谢信的民警小李感动不已。他翻开案件登记档案发现,感谢信上落款的杨立、李伟、王家欣都是张子权和民警们从境外解救回来的受害人。

原来,湖北籍男子杨立、李伟、王家欣由于受到境外涉黑团伙以高薪工作为借口,诱骗他们出境。两个月前,三人从湖北经昆明到临沧,然后租了一辆面包车到达孟定边境后,在境外“朋友”的指引下,半夜里从边境大山中的小路非法偷越出境。

原想出境后就是天堂,可他们刚一跨出国门,恶梦就开始了。三人被境外涉黑团伙控制,并通过殴打、虐待等手段,向三名被害人家属进行敲诈、勒索。临沧市公安局禁赌支队在接到受害人家属的报警后,高度重视,经过大量努力和多方协调,终于将三名被害人成功解救回临沧。

按照办案的惯例,受害人被解救回国并通知其家属来接人后,公安的职责就已经完成。然而,看到三名衣衫褴褛、满身是伤的受害人,张子权深深感受到他们在境外遭受的迫害和苦难,而且三人钱财被洗劫一空,身无分文,在等待家属来接其回家的这段时间,他们连基本的吃住都成问题。

张子权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工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三人的吃住。为三名受害人开好了酒店房间,让他们安心住下。并联系了一家有湖北特色的饭馆,由饭店提供三人在临沧的一日三餐,并且要求老板安排的伙食要营养、要有家乡味道。

为了消除三人在遭受拘禁、虐待后的心灵创伤,空闲时间,张子权还专程来到三人住的酒店与他们聊天,关心询问他们的吃住生活情况,还带着三人到临沧城的河边、湖边景点散心,舒畅心情。

一周后,家属赶到临沧对张子权千恩万谢。当得知张子权自掏腰包解决受害人的吃住并给予细心照顾时,家属非常感动,请求张子权收下三名受害者在临沧的花费,但被张子权婉言谢绝了:“这没多大点事,你们不要放在心上,再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听到这番话,三名受害人和家属更是感激不已,紧紧握着张子权的手,流着热泪连声道谢。三名受害人及家属回到家乡后,写来热情洋溢的感谢信,对以张子权为主的办案人员进行了最衷心的感谢。

当支队领导表扬张子权时,老实憨厚的张子权摸着自己的脑袋,说道:“看到别人遇到困难,普通人都会伸出援手,何况这也是我们的职责。”

2018年3月中旬,张子权和冉涛涛一行三人前往陕西省浦城县,对一名在逃的贩毒嫌疑人早英进行抓捕。

三人到达浦城县已是次日下午,在浦城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的配合下,当晚在横山村将早英抓获。因从横山村到咸阳机场有两百多公里,而且只能坐最晚的一个航班到昆明,到了昆明后要等到第二天早上6点多才有航班飞往临沧,也就是说他们辛苦奔波从咸阳赶到昆明后,还得在机场上看守早英一个晚上。是把早英先在浦城县羁押还是直接返回临沧?张子权想了想,说:“早英已经怀孕,在这里羁押困难,而且风险较大,还是直接押回临沧。”

当晚,他们马不停蹄地押着早英出发。一路上,张子权不停地开导早英,教育她只有认罪伏法才是最后的出路,并对早英扶上扶下、端饭倒茶,无微不至地照顾,冉涛涛开玩笑说:“子权,挺会照顾人的么。”张子权说:“我们都是过来人,我老婆也生了女儿,孕妇都不容易,挺着个大肚子,哈哈哈。”

将早英押解回来后,张子权又投入到案件的办理中。由于早英怀孕,只能羁押到100多公里外的特殊关押场所。9月下旬,接到特殊关押场所打来的电话,说早英快要生产了,看守需要办案机关参与。为保证犯罪嫌疑人的权利和产后婴儿的健康成长,张子权自愿请战前往参与看守早英,并与早英家属联系,请家属前来参与照顾。10月初,早英临盆前转入到了当地的医院,看守压力加大,但张子权二话没说,又辗转到了医院进行看守,没过几天新生儿出生了,在张子权和早英家属照顾下,母子平安。一个多月时间里,张子权用实际行动打动了早英家属,得到早英和家属的理解,新生儿满月后被家属带回到老家抚养。

从抓捕、押解早英到案件办理,新生儿出生并被家属带走,以及法院审判等期间,张子权没有向队里提过任何要求,他总是动脑筋、想办法,把案子办好、办扎实。

 

十一、“战友,你还有我”

 

在凤庆县侦办黑恶案件期间,还抽调了市局的骆贵华和云县公安局吴良远、杨宵等民警加入专案组。

骆贵华的孩子上小学五年级,妻子也经常出差,孩子需要家长接送和辅导作业,骆贵华到几百公里外的凤庆县办理专案后,只得让老母亲来家里帮助照看孩子,每当有回市里开会、送材料等机会,张子权都会让骆贵华回临沧顺便看看孩子。吴良远的女儿2020年7月参加高考,时值程某、杨某涉黑恶案件移诉的关键时期,专案组没日没夜地开展工作,看着吴良远忧心忡忡,张子权说:“吴哥,女儿高考是大事,你就回去陪女儿几天吧,你的工作我来替你做。”吴良远请假回家后,他接替了吴良远的工作,完成了上百页的起诉意见书。他说:“战友就是自己的亲人,我能承担就帮多承担一点。”

有一次,杨宵急需前往凤庆县鲁史镇宝华村调查取证,因为其他战友全部外出办案,人手不够,此时因感冒发烧正在医院输液的张子权让医生拔掉输液管,急忙和杨宵去调查取证。杨宵对颠簸的山路不是很熟,小心翼翼地在山路行驶,张子权主动提出开车,杨宵担心他的病情加重,他微笑着说:“没事,我从小在农村长大,也在基层锻炼过,我开山路车很稳的。”他们在凤庆鲁史镇山村调查取证时又发现新的线索,便立即赶往昆明调查,接着又赶到大理抓捕犯罪嫌疑人张宽。三天三夜的时间里,他们赶了千多公里,张子权感到身体软弱无力、发烧不止,他天天吃着发烧药和止咳药,咬着牙坚持和杨宵并肩作战,圆满完成了任务。

2019年12月13日下午,张子权和骆贵华刚走出县公安局审讯室,骆贵华突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痛,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张子权马上问到:“贵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说完,他就连忙开着车将骆贵华送到县医院急诊室急诊,接着他垫付了挂号、检查等费用,又搀扶着骆贵华上楼下楼、前院后院忙前忙后地做各种检查,办理住院手续。

当时,专案组的其他民警都在乡下调查取证,骆贵华的家人又远在数百公里之外,张子权就整夜地在医院里陪着骆贵华。因为病情严重,第二天县医院让骆贵华转院到市医院治疗,并要求在转院的途中有亲人陪伴,可身边一直陪护骆贵华的只有一夜未眠的张子权,骆贵华实在不忍心让张子权再颠簸,于是对张子权说:“你累了一晚上回去休息吧,我让家人来接我。”张子权说道:“没事,我挺得住,再说路程太远,叫家人来接太麻烦了,还是我陪着一块送你去吧。”在张子权的坚持下,骆贵华被顺利的送到了临沧市人民医院。看着两天一夜没合眼,一脸疲态的张子权,骆贵华感动地说道:“子权,谢谢你了,这次要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张子权听完笑着说:“大哥,你生病了还有我在你身边,我们是战友、是兄弟,相互关心是应该的。”

 

十二、无法兑现的承诺

 

张子权的妻子李莲超,是他在镇康县白岩村当新农村指导员时认识的,李莲超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结婚后跟随张子权来到了临沧市。李莲超话语不多,不擅交际,身边没有什么朋友,在临沧这个陌生的城市,她唯一的亲人就是张子权。李莲超十分爱自己的丈夫,但是面对整天忙碌的张子权,很多时候她也感到很孤独、很委屈。

在他们准备步入婚姻殿堂时,父亲告诉她:“嫁给警察,你要做好天天担惊受怕、常常见不到人的心理准备。”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嫁给了张子权。结婚后,李莲超才知道,他就是缉毒英雄张从顺的儿子,而且大哥和二哥也都是警察,随着一步步融入这个大家庭,李莲超为能成为这个警察之家的一员感到光荣自豪。她问婆婆:“公公牺牲了,你怎么还舍得让他们三兄弟当警察,你不担心吗?”婆婆彭太珍说:“老张跟我说过,没有警察哪来安宁?没有安宁,哪来的家?老张没做完的,让他们接着做吧。”

李莲超最怕听到张子权说“我要出差”,因为她知道,在边境的缉毒战斗中,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而张子权无数次叮嘱她,不能透露他的工作单位,不能将他和家里人的照片发到朋友圈。每当看到有警察流血牺牲的消息,李莲超都会恐惧,都会流泪。她劝张子权说:“换个岗位吧,不要干禁毒了,太危险了。”可张子权说:“毒品害了无数的家庭,父亲为禁毒牺牲了生命,接过父亲的使命是我一生的追求”。

张子权经常缺席亲人的重要时刻,却从不会缺席他心中至高无上的事业。李莲超怀上孩子后,张子权因为工作太忙, 很少有时间陪她去产检。2015年6月26日,临近预产期的李莲超要到医院做产前的最后一次产检,那天恰巧是“6·26国际禁毒日”,张子权去执行公开销毁毒品任务,李莲超只好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步履艰难的在医院里反复地挂号、缴费、排队、检查。因为抽血前要求空腹,排队的人又特别多,没有吃早点的李莲超突然感到肚子饿得慌,全身软弱得站立不住,她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扶着墙边,摇摇晃晃地走到旁边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望着很多孕妇身边都有丈夫扶着、陪着,李莲超忍不住流下泪水,她心里埋怨子权,埋怨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一个人有多艰辛,埋怨他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做不完的工作......

下午五点多钟,张子权完成任务回到家中。一进家门,细心的张子权担心自己身上焚烧毒品的气味影响到妻子和肚子里的孩子,马上脱下衣服去冲洗。换好衣服后,张子权来到客厅,满脸愧疚地陪伴着躺靠在沙发上疲惫不堪的妻子。

2017年10月,两岁的女儿萱萱胸前长了一个囊肿,因张子权忙于工作一直没有带女儿去医治,眼看肿瘤一天天长到汤圆一般大,李莲超心急如焚,在她的一再请求下,张子权终于请假送着她和孩子到六百多公里外的昆明做手术。可刚到医院,支队专案组的电话打来了,说情报显示境外毒贩即将带着大量毒品入境。挂了电话,张子权望着李莲超欲言又止,不知说什么好,李莲超知道丈夫又要返回,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张子权抱着女儿,拥着李莲超,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又要辛苦你了,这个案子是我一手经办的,我不去不行啊。”李莲超抱过女儿,擦了一下泪水,说道:“我会好好照顾女儿,你放心去吧。”

张子权连夜赶回临沧边境去了。一个月,李莲超抱着女儿孤独的坐在手术台上,看着手术刀在女儿身上划下去,她的心像针扎一样痛。手术后的女儿,每天晚上都哭着跟她说:“妈妈,我疼,我要爸爸。”李莲超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他只说了一声“我在忙”就挂断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李莲超既心疼面前的女儿,又担心在外拼命的张子权。

很多人不理解,父亲就牺牲在禁毒战线上,张子权和两个哥哥为何还要走上从警、缉毒的道路。但是,对于他们而言,从警不是偶然,是对烈士父亲的一个交代,更是对父亲未完成事业的一份延续。对警察职业的敬畏,让张子权始终保持着勇敢进取的初心。张子权说:“专心工作就是热爱生活,要把工作当作实现自己人生目标的重要载体。”

一次在看电视时,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女儿非常高兴地打电话给他,说:“爸爸,你带我去看大海呀。”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张子权一直没能好好陪伴妻子和女儿,心里也觉得特别对不起她们母女。张子权在跟领导说明了休假的缘由后,也得到了领导的理解和支持,张子权如释重负,开始做好带女儿去看海的准备。2020年3月,张子权拿到工作以来第一次审批好的休假单,高兴地对李莲超说:“这次休假,我一定要带着你和孩子去看大海,要不然又对不起孩子了!”

然而,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临沧与境外接壤的290多公里国境线,成为云南新冠肺炎疫情“外防输入”的主战场。临沧全市抽调了各行各业的志愿者和公安民警,组成了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前线战斗队。作为边境卡点值守的主力军,张子权和战友们承担着外防病例输入和维护边境一线社会和谐稳定的重要职责,他毅然将假条塞进抽屉,在边境一线严防死守。他心疼地从手里给女儿发了一条语音:“宝贝,真的对不起,给你说过的新冠肺炎疫情现在对我们造成了很大伤害,爸爸与警察叔叔阿姨一起去和新冠肺炎疫情战斗,我们看海的约定推迟一段时间好吗?等爸爸回来一定带你完成这个心愿,好吗?”

张子权这一去边境值守就是大半年。下半年又在边境办理涉疫拐卖妇女案件,接着又去了外省办案,直到操劳过度倒在工作岗位上,也没有兑现对女儿的承诺。

2020年11月28日,张子权从临沧孟定侦破跨国境跨省区涉疫拐卖妇女重大案件二十多天后,回到家中,急忙收拾行李又赶赴安徽宿州开展案件延伸侦查。李莲超没有想到,这竟是丈夫最后一次回到他们一家温馨的港湾。2020年12月3日18时43分,李莲超终于等到了在安徽办案的丈夫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我们还没吃饭,在等人,这边天黑好久了。”李莲超心疼地急忙发出信息:“你一定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条信息成了他们之间的决别。

夜以继日连轴运转,超负荷的工作压力使张子权身心严重透支,12月3日23时,在研究抓捕方案时他突然晕倒在地,经送医院抢救,因长时间缺血缺氧,持续处于“脑死亡”状态。得到不幸消息的李莲超,急忙带着女儿赶往徐州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看到自己心爱的丈夫双眼紧闭、毫无意识,拉着他冰冷的手嚎啕大哭:“子权,我和女儿都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你不是说这次出差回来就要带我们去旅游,要带女儿去坐飞机、去滑雪、去看大海吗?我还准备了一条红色连衣裙,想等到结婚纪念日那天穿上给你看,我们还有好多梦想没有实现,你不能丢下我们,我和女儿不能没有你......”。

12月15日19时,张子权经全力抢救无效,走完了自己36岁的人生之路。张子权走了,带走了妻子的思念,带走了女儿的牵挂,带走了母亲的悲痛,带走了兄长的不舍。

李莲超最怕的,就是听到张子权说“我要出差”,最期盼的,就是那一条报平安的短信;最珍惜的,就是一年当中为数不多的团聚时光。张子权平时因为工作出差比较多,时间也比较长,出差期间李莲超都不敢主动给他打电话、发信息,怕影响他工作,更担心会威胁到他的安全。每一次,只要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张子权的声音,或者收到他的一个信息,李莲超都感到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这次,张子权永远去远方“出差”了,李莲超永远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永远也收不到他的平安信息了!

因为爸爸常年累月出差,直到现在,年幼的女儿还一直以为爸爸去出差了。然而,长期见不到爸爸,她变得越来越悲伤,每天晚上都拿着妈妈的手机,哭泣着给爸爸发一条又一条的语音:“爸爸,你这次出差好久了,你要什么时候回来,你这次去抓坏人抓了好长时间,我和妈妈都想你了,你快点回来陪陪我们……”一声声稚嫩的呼唤,让人心碎。

半夜里,女儿惊醒后又哭着要找爸爸,第二天李莲超只好带着女儿去爸爸经常回家的路上找爸爸。战友们看到,那条山路上,母女一大一小两个柔弱孤单的背影,心像针扎一样的痛。一个背影,背负着失去丈夫的悲伤,一个背影,背负着失去父亲的痛苦,接下来的路,这对母女还要坚强地走下去。

张子权离开了,成了丢弃诺言的丈夫,成了永远缺席的父亲,张子权离去的背影,也成为孩子心中永远的期待!

十三、无怨无悔的选择

 

2020年清明节,70岁的母亲彭太珍带领张子权和大哥张子成、二哥张子兵,如往年一样到烈士陵园为父亲张从顺扫墓。在父亲墓碑前,兄弟三人身着警服,整整齐齐地给父亲敬礼、献花。张子权对父亲说:“爹,清明节来看您了,从小到大一路走来我没有更多的选择,感觉自己似乎在您的影响下顺理成章地就走上了从警这条路,工作中我感觉到警察这个职业越来越神圣,我越来越热爱了。”

可仅过半年,就传来了张子权牺牲的噩耗。当时二哥张子兵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他不知道如何将子权牺牲的消息告诉母亲?26年的时间里,母亲都还未能从父亲牺牲的悲痛中走出来,这次,她能否经受住痛失爱子的再次打击?苦苦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张子兵和单位同事将救护车开来停在家门外,回到家里,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地对母亲声说:“妈,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但你要沉住气。”母亲用惊奇的眼光望着他,一种似曾相识的痛苦表情浮在脸上。过了一会儿才问:“什么事?”张子兵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用颤抖的声音对母亲说:“子权……子权他不在了……回不来了。”张子兵扶住母亲,话没说完却泣不成声。

“唰”的一下,母亲脸色忽然变白,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抬头望了一下天,自言自语地说道:“子权啊,跟你爹一样常年在外奔波,我再怎么担心,还是出事了。”他扶着母亲回到房内,母亲坐在凳子上,丢了魂似的手脚发抖,左右挪动身子,却站不起来,满脸无比痛苦,却哭不出声,眼里充满悲痛,却掉不下眼泪。

在张子权的遗体告别仪式上,很多人的泪水浸湿了口罩。张子成、张子兵担心母亲坚持不住,左右搀扶着母亲,可母亲强忍泪水安慰着悲痛不已的李莲超,向前来送别的战友和亲朋一一道谢。忽然间,李莲超想起自己身边年过七旬的婆婆,她越发理解当年婆婆失去丈夫的悲痛,越发心疼婆婆。在李莲超眼中,婆婆始终任劳任怨、勤劳善良,公公张从顺牺牲时她才44岁,虽然心中百般难过,但她始终坚强面对。婆婆总是身体力行地用自己的勤劳、善良和坚韧,对这个家付出所有的爱。李莲超明白自己身上的重任,只有勇往直前,把婆婆照顾好,把女儿抚养成人,才是对丈夫最好的交代。

张子权牺牲后,公安部追授他“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称号,正报请云南省政府追认他为“革命烈士”。张子兵到他的办公室整理遗物,第一次发现他珍藏的两枚立功奖章和一叠受奖证书。张子兵知道,三弟不愿把奖章拿回家中,是因为每一个奖章的背后,都是他出生入死的见证,生怕引起家人更多地为他担惊受怕。

......

2021年清明节,母亲再次带着全家人为父亲扫墓,在烈士陵园,当老人看到只有张子成、张子兵两兄弟时,突然惊奇地问道:“子权呢?子权去哪里了?”张子兵上前扶着母亲,低声说:“子权不在了,来不了了。”母亲楞了一下,说:“走,去看看子权。”张子成、张子兵扶着母亲来到公墓陵园,母亲抚摸着张子权的遗像,一下瘫坐在地上,哽咽着说:“子权,妈妈来了,妈妈看你来了。”说着说着,母亲泪流满面、悲痛不已、泣不成声。

一家戍边人,父子两忠烈。

张从顺、张子权父子英勇牺牲了,他们镇守边关、视死如归的精神,像一座座永不移动的红色界碑钢铁一般耸立在边疆,时刻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戍边卫士挺身而出、冲锋在前,日夜坚守在祖国的边境线上,用实际行动兑现“人民公安为人民”的庄严承诺!

(注:本文涉案人员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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