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来一次孟定芒团——听菩提树下抑扬顿挫、余音绕梁的贝叶经;品傣味十足的舌尖上的美食;看古老的芒团纸造纸技艺。在这里,一张白晃晃的棉纸书写着前世今生的兴衰荣辱,一段青梅竹马的往事,一个竹楼里的小卜少,一段悠闲时光。
技艺关键词: 基于《齐民要术》的技法制造
艾影是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镇遮哈社区芒团自然村的傣族手工造纸技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这里的先辈应用北魏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记载的构树皮造纸方法造出纯手工白棉纸,让芒团村声名鹊起,被誉为中华傣族造纸第一村。
在孟定,春季、夏季、秋季皆可采料,构树的树叶鲜嫩,汁液带着清苦的草木香。艾影剥下树皮的动作轻缓,指甲顺着枝干的肌理游走,剔除绿皮与结疤时,仿佛在安抚一段沉睡的光阴。晒干的构皮在溪水中浸泡,溪水清凉,触摸着纤维逐渐软化的过程,像触摸时光的褶皱。拌灰时,火灰的细尘沾满勤劳的双手,也抚慰着传承人执着的心,蒸煮后的构皮带着烟火气,艾影把煮透的构皮挑到溪流中浣洗用泉水冲去杂质,如西施在浣纱溪边劳作,亦有“沉鱼”之美。
她在时光里捣浆。木锤起落间,经过上百次的捶打,构皮在石墩上渐成棉絮状。浇纸时,纸模在水中轻晃,一点点调整纸浆的薄厚分布,让它们在纱布上均匀沉淀。当纸晒到七八成干时,砑光时用青花瓷轻轻打磨白棉质便温润如玉。
揭纸时,轻轻挑起一个边角,木刀顺着纸面轻滑,那张带着草木气息的纸便缓缓剥离,焕发生机。多年来,纯白的纸在芒团的静好岁月里,一代代留存、延续,带着自然的温度与时光的厚度。
深春,艾影在溪畔采花。她的竹篮里常常盛满带着晨露的三角梅、艾草和细蕨菜,艾影将这些春日馈赠与古法造纸深度融合,让纸间有花的故事,绽放永恒的美丽。纸与花的深度相拥,春景也便有了家。
晒纸的日子总伴着暖阳与花香。阳光穿透纸张,能看见花瓣的脉络在纸间舒展,仿佛仍在呼吸。风吹过,纸页微微颤动,花香混着草木的气息弥漫开来,吸引着蜂蝶驻足,满室清香。带着萦绕不散的花香,春日被定格在一页纸里。
粗糙构皮与柔嫩花瓣,恰似艾影“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传承人生——她有开拓事业的勇毅,亦有安放花叶的柔情。她将手工纸制成扇、灯、笔记本等文创产品,让传统走进当代生活。2014年,她创立“傣影手工艺术有限公司”,带动芒团纸远销海内外。
古纸无声,却诉说着永恒。当笔墨落于纸面,花与文共生,文明便在芬芳中绵延不绝。
(作者 陈彩萍 沈仕春 唐尚锦 编辑 付元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