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德广,开不宾,度博南,越兰津,渡兰沧,为他人。”这是云南诗歌史上的开篇,与最早的国际通道“博南古道”有关。早在战国末年,西南先民就踩出了从成都经云南达东南亚的“蜀身毒道”,后称“南方丝绸之路”,比北方丝绸之路还早两百多年。
茶马古道上的凤庆鲁史古镇
至唐代,云南出现了第二条堪与“博南古道”媲美的“茶马古道”。它穿越青藏高原,直抵印度、西亚,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古代文明传播国际通道,连接着汉文化和藏文化集团,至今仍具活力。
云南的茶马古道与茶息息相关。宋代《续博物志》载:“西藩之用普茶,已自唐朝。”古道以下关为中转站,临沧、普洱、西双版纳所产之茶在此汇集,北上去丽江、康藏,东去昆明。临沧茶叶产量大,外运历史悠久。民国年间,双江、缅宁所产茶叶十之八九销往下关、丽江乃至四川。
茶马古道路线图
临沧茶马古道呈网络状,涵盖茶叶流通的各条线路。《续云南通志》载,滇茶除本省外,多销四川、康藏,部分销往东南亚及沿海。顺宁、云县、缅宁等地所产茶叶,大部驮运下关、昆明,制成紧茶后分销各地。
临沧境内的主要通道是“通省大道”,从普洱渡澜沧江进入临沧,经缅宁泰恒镇、云州、神舟渡至昆明。云州到蒙化一段称“云蒙古道”。另有“顺下线”(凤庆至下关)为临沧通往下关的捷径,经青龙桥、鲁史至下关。还有“顺宁道”连接永昌,以及多条“走夷方”线路通往缅甸。
在漫长岁月中,临沧境内的南茶马古道线路密集,几乎贯穿整个腹地。
临沧茶外运主要有两条线路:“顺下线”和“云蒙古道”。云州城是南茶马古道的重要驿站。明设大侯长官司,后改云州,民国二年改为云县。历史上,云州是澜沧江中下游茶叶北上的中转站,商贾云集,形成旱码头。19世纪末,英国人戴维斯称云州比顺宁更繁荣。
云州植茶历史悠久。1639年,徐霞客在云州观音阁饮茶,记于日记中。民国《云县地志资料》载,大树茶专销下关,年产百余驮。
从云州到昆明需驻十八马栈,经勐兰、哨街、神舟渡至南涧,再到昆明。勐兰为第一站,是茶叶交易中心,每日上千骡马歇息。哨街、安乐等地发展客栈、马店,大的能容两百多匹骡马。哨街人引进勐库、鹤庆大叶茶种植,至今可见百年古茶树。
马帮
神舟渡是云蒙古道的咽喉,传说明建文帝得神灵救助渡江而得名,是马帮年代通往内地的要津。此外,还有通往缅甸的“夷方道”和连接“博南古道”的线路。
1955年,国道214线通车后,云蒙古道的枢纽地位渐失,但遗迹仍诉说着马帮时代的辉煌。
澜沧江上有三大古桥:霁虹桥、功果桥和青龙桥。青龙桥位于凤庆县,是茶马古道“顺下线”的必经要道。清乾隆二十六年建,后屡毁屡建。桥长93.5米,宽3米,由16股铁索构成,有三奇:牛鼻子洞穿索、高桥飞虹状、桥楼江关之险。
凤庆青龙桥
桥为临沧通往大理、昆明的要塞,历来兵家必争。抗战期间,敌机轰炸未果,得以保存。桥南绝壁有摩崖石刻,留历代文人题字。
凤庆青龙桥
20世纪50年代后,随着公路开通,青龙桥失去战略意义。2004年,小湾电站截流,桥被拆除,2008年彻底没于江水之中。但桥上过往马帮无数,所运茶叶无以计数,特记一笔。
塘房是“顺下线”必经的小村,属凤庆县鲁史镇。因熬制麦芽糖得名“糖房”,后转音为塘房。当地土壤适宜核桃生长,制成核桃糖,声名远播。
凤庆塘房村
塘房以石头建筑为特色。村民用页岩建房,石墙石瓦,冬暖夏凉,古朴凝重。石水缸、石凳、石臼等随处可见。塘房遍布茶树,因马帮驮运茶籽遗落所致。青石板烤茶是待客之道,茶香弥漫。
昔日马帮过青龙桥、翻骡马萎坡来此歇脚,村民用石板烤茶和核桃糖招待客人。塘房沉淀着农耕文明的气息,承载着乡愁。
鲁史古镇是凤庆县北部的重要驿站。1328年,元政府设立顺宁府,整修古道,筑为官道。鲁史是顺宁府的北大门,古道纵贯全境,北出犀牛渡往蒙化、下关,南经青龙桥到顺宁县城。另有“夷方道”通往缅甸。
鲁史古镇保存有滇西规模较大的古民居建筑群,形成“三街七巷一广场”格局。街道以卵石、青石板铺就,留有深深的马蹄印。1639年,徐霞客在中秋夜抵达鲁史,记于日记中。
凤庆鲁史古镇
古镇寺庙、道观、书院、戏楼齐全。明天启年间,走出临沧第一个进士龚彝,官至户部尚书。民国年间,走出“护国之神”赵又新。
鲁史人早以茶为生。民国年间,骆英才开设“俊昌号”茶庄,段逸甫所产“凤山春尖”为极品。滇矮马驮着茶叶北走藏域,古驿道曾车水马龙。
凤庆鲁史古镇
20世纪50年代中期,公路通车后,鲁史被边缘化。如今老街马蹄印深深刻印,老人闲坐檐下,令人感慨。
泰恒古镇是临翔区的重镇,后更名为博尚。它是茶马古道上的交通要道和茶叶集散地。民国九年,大理喜洲严子珍在此设收购点,专收勐库大叶茶。勐库茶经此运往大理、丽江。
博尚水库
1895年,法国人亨利·奥尔良途经泰恒,记于《云南游记》。春茶上市时,各地商人云集勐库、泰恒采购茶叶。马帮驮来布匹、百货,驮走茶叶,茶农得利,马店赚钱,百姓受益。
泰恒古镇街道铺石,两侧有排水沟,街边马店供茶商歇息。兴旺时期,除了汉族商人,还有藏族、纳西族、佤族和外国人。当地民谣云:“泰恒镇,了不起,卖了茶叶买白米。”
20世纪50年代中期,公路修通后,泰恒交通地位下降。1958年修建博尚水库,古镇部分淹没,但湖光山色成为临沧一景。
临沧是云南第一产茶大市。民国年间,临沧城乡形成了一定规模的茶市。
顺宁城是著名茶市。清明前后春茶上市,大理、下关、昆明等地茶商竞购晒青毛茶,形成“春茶会”。30年代末,凤庆县城茶叶商号达二百多家,以“永昌祥”为最大。
顺宁城景
双江是勐库大叶种茶的种源基地。民国初期,双江有近万亩茶园,年产晒青茶万担以上,九成销往外地。勐勐、勐库等四个集贸市场每五天赶一街,各地客商纷至沓来,用银元或日用百货换茶。
云县茶叶市场历史悠久。民国年间,云县每年举行“赶茶会”或“春茶会”。春茶上市时,茶农赴会卖茶,成百上千马帮收购茶叶,经茶马古道出下关、进康藏。
凤庆滇红茶
临翔茶市以县城和博尚为最大。春茶上市时,万商云集,市场极为繁荣。茶叶多销蒙化、下关、昆明或缅甸。
耿马年产茶叶约50吨,部分销往缅甸腊戍,大部分经云州运往下关。随着茶叶贸易繁盛,勐撒街的客栈、商铺应运而生。
民国年间,临沧茶叶贸易已十分繁盛。
作 者:何 松
图片来源:“临沧文艺”微信公众号 “朝影夕读”微信公众号等
编 辑:王 玎
审 核:冯永富
终 审:彭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