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西的秋
总比别处慢半拍
当坝子里的稻香刚退
海拔2200米的勐佑中和山巅
车过凤庆县城往西,盘山公路把尘嚣一层层卸下。及至大树地小组,推门便是另一重天地——千亩荞花依着山势铺陈,粉的、白的、玫红的花穗叠成柔软的浪,从脚边涌向天际,像谁把朝霞揉碎了,撒进群山的褶皱里。
晨光来得轻。露珠还挂在细碎花瓣上,舍不得坠。山风一过,整片花海便有了呼吸,一浪推一浪,清香是淡的,却执拗地往人衣领里钻。忽一转身,半山腰以下全白了——乳白的云海正漫过勐佑坝子、习谦坝子,把远处的村庄、茶垄、连同凤庆中和机场的跑道,都掖进棉花被底下。一半云遮,一半日朗。
“花在云上开,云从脚下来。”你立身处是花,低头是云,抬头还是云,云与花之间,悬着一小截人世。蜂群在花间写篆,小木屋里荞茶正沸,苦荞粑粑蘸蜂蜜的甜,混着柴火气飘出来,是高山才有的待客礼数。
八月,春荞又开一季雪浪,天空之镜里花云互照,栖霞亭边晚风微醺。我常在想,所谓云上,未必是真踩着云,而是心肯低下来——低到能听见一朵荞花绽开的声音,低到愿意为一阵山风驻足。
花海不语,云海不答,可你站久了,便懂了:人间最妥帖的浪漫,不过是一座荒山被细心种成花毯,一群人把日子过成了风景,也成了远客的乡愁。
归时,夕阳坠进花浪,粉浪烧成金边。后视镜里,花海渐渐缩成天边一抹胭脂,而云,还留在那山巅,替所有没赶来的人,守着下一季的开落。(通讯员 薛思雨 字银军 编辑 邓红梅 审核 冯永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