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夏时节,去了一趟临沧,专门安排了镇康、永德两县。此前,我没有到过这两个地方。
7月21日早餐后从临翔前往镇康,全程高速,一个半小时即到达县城。县城就是口岸——南伞口岸,站在口岸一望,国门外便是缅甸果敢。
下午顺着27道拐盘山公路,不用半个钟头就登上了城外的刺树丫口。回头眺望,南伞坝子尽收眼底,左手方向是镇康县城,右手方向是缅甸果敢老街。
刺树丫口有二十多户紧贴边境线的村寨,近年来,通过发展建设,这里已成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丫口上面的山顶,当地人称为南天门山头,属于缅甸。从村寨远远望去,山头可见亭子一类的建筑,目前被果敢同盟军控制。前两年缅甸政府军与民地武交战,此地是双方争夺的重点部位,谁控制了这个制高点,谁就控制了果敢老街的纵深地带。
据说当时我方群众在南伞城里跳着广场舞,看着南天门山头炮弹飞舞,妥妥的战火与安宁两重天。
我们此行除了看刺树丫口的人居环境,还参观了边境联防所和戍边馆。
边境联防所是常态化设置,所长由县级机关牵头单位派驻,联防队员由当地民兵和村民选派。边境线上的信息化设施一应俱全,特别是健全高效的组织化机制,让我们的边境线管控今非昔比。
戍边馆建在一个高台上,外观是红色的中式建筑风格。馆内展呈丰富多彩,历史经纬清晰,“一家接代戍边人”“回国地”“出门就是巡逻、种地就是站岗、放牛就是放哨”……强边固防的诸多故事令人印象深刻。
作为文旅大省,目前在云南文旅版图上尚难见到镇康的身影,而这个国家4A级的刺树丫口旅游景区,不仅可以代表镇康文旅出圈,更足以代表云南的强边固防出彩。
晚饭后到南伞广场散步,除了各地可见的广场舞,这里还有些不一样的热闹场面。一个是当地俗称“阿数瑟”的打歌跳笙,由几个弹弦子的男子领头,边走边弹,曲调简单回环,其余众人跟着围成一两圈,大体是进一步退两步,有人唱有人和,怡然自得。
再一个是打陀螺,与别的地方不同,这里有一种陀螺乍看像个圆盘,宽大而矮脚,转起来几乎看不出动静。玩的规则是打到靶陀螺后,还要比谁的陀螺能转到最后。凡打中一对,双方人员就忙着用一个垫片撮起各自的圆盘陀螺,端到旁边的台面上放好转好,看管的人有时还爬下身子,用一个喷瓶给陀螺支点上喷点水或油一类的东西,以帮助其转得更丝滑流畅。直到一方陀螺歇息,大家欢呼起来,另一方便双手抄起自己的宝贝,得胜再战。
打这种陀螺的人几乎都带着一个箱包,备有若干个陀螺,还配备喷瓶、线、杆一类的东西,阵仗不凡。我看着稀奇,便寻着一位打得好的行家请教,他说这种陀螺在镇康和对面缅甸老街一带都流行,节假日双方还经常约着比赛。
打陀螺是我们儿时的主要游戏,这些年老父亲几乎每天坚持的活动也是打陀螺,但像镇康这样的陀螺,我还是第一次见识。用手机随手拍了这场景,发给大妹,让她拿给老父亲也看看这不一样的陀螺。
大学同宿舍有个镇康同学,经常说一个山歌调子,令我至今不忘:“三担白米三担糠,挑担白米下镇康,镇康爱我小白米,我爱镇康小姑娘”。
四十年后我终于有机会到镇康,也吃到了小白米,却没看到小姑娘。倒是听镇康县委书记、县长介绍,镇康的教育质量这些年来挺不错,在全省二十五个边境县市中,与腾冲一起居于前列。今年八百多人参加高考,有五十六人达到六百分以上。我们今天去的刺树丫口边境村,去年就有个孩子被北京大学录取了。
党的光辉照边疆,教育最是新希望。在镇康,人们看到了这片光。
二十二号早起,我顺着酒店门口的公主路慢跑了一圈。从今年五月开始尝试慢跑,基本上隔天一跑,六月份居然跑了一百公里。前段时间去文山,也在华龙湖和富宁河边跑了两圈。
早餐后出发前往永德,没有高速公路,走的还是山区二三级老路。盛夏的山野,满眼青绿。
进入永德地界,首先到达小勐统镇。何谓小呢?据说怒江两岸约定俗成,对岸保山有个勐统镇,这里就叫小勐统镇。其实,小勐统不小,有五万多人,在云南山区已是少有的大乡镇了。
途中小坐,喝了一泡当地的岩子脚老树茶,确实岩韵花香清甜。有同行者想买一点,被告知当季早已售罄,只能预约明年了。
接着到永康镇午餐,这是一个更难得的坝子乡镇,集镇规模堪比一些小县城。一问才知道,这里曾是镇康永德共同的老县城,还是曾经的农垦辖区,有过红火的糖厂,一度是人来人往的地方。
县里的工业园区就在永康坝与县城之间,我们参观了一个新建的垃圾焚烧发电厂,是海螺集团所属的海创公司所建,2024年投产,技术工艺成熟,总体上运行正常。目前主要问题是垃圾收集运输机制尚未健全,跨县区收集转运不够顺畅,地方补贴难以保障到位。
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农村终究是个重点难点。从脱贫温饱到全面小康,举国体制保障有力有效。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的体制机制需要进一步健全完善。特别是农村垃圾污水处理一类民生工程,群众认识有待提高,政府需要加强统筹安排,各地更需要因地制宜。
永德县城坐落在一个靠西面东的山坡上,山上森林密布,山脚下是个颇为壮观的水面,经了解,是近年来新修的五千多万立方米水库。
县城属地德党镇,水库名曰德党湖。
晚饭后,永德县县长带着直下湖边散步,中间道路虽然还曲折不畅,但沿途可见正在打造的各种休闲娱乐设施。大坝上灯光音响俱全,坝埂一角矗立着一座圆塔,据说内部是水闸用房,外观做了如此装饰。夕阳下,一抹晚霞如云龙在天,与山光水色塔影相映,平添几分超拔气象。
永德县城比我想象中的大,生态及人文环境也不错,目前发展的最大障碍就是尚未通高速公路。路其实已在修,隐约可见一些桥梁工程,只是目前处于停工状态,但愿早日复工修通。
行路,读书,仍然是认知的重要途径。生命不息,认知不止。世界与我,在立知中同构。
(作者 姚国华 编辑 付元刚 审核 冯永富)